《绝处逢你》垂耳小白

8、我家小孩 顾斯衍安慰

　　1
　　车子一路疾驰，平稳地驶入澜城第一医院的专属通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苏绵断断续续、压抑的小声啜泣，他半边侧脸依旧红肿刺眼，脑袋昏沉得厉害，双耳持续不断的嗡鸣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他听不见车流声，听不见空调风声，就连身侧顾斯衍低沉的安抚嗓音，也只剩模糊细碎的震动，根本辨不清字句。

　　他整个人软软靠在顾斯衍怀里，浑身发冷，指尖冰凉，紧紧攥着顾斯衍的衣角，像是抓着溺水时唯一的浮木。方才在学校积攒的恐惧、屈辱、疼痛全部翻涌上来，化作止不住的泪水，一遍遍浸湿男人深色的衬衫肩头。

　　顾斯衍低头看着怀里狼狈脆弱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他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戾气，周身气场冷得骇人，可落在苏绵身上的动作却温柔到极致。他掌心一遍遍轻轻顺着苏绵颤抖的脊背，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所有擦伤和红肿的地方，低声反复安抚。

　　“快到了，再忍一下。”

　　车子停稳后，顾斯衍没有丝毫耽搁，推门下车，稳稳抱着苏绵大步走进医院。VIP诊疗区清净无人，他直接让院长安排了专属耳鼻喉科加急检查。

　　护士拿来一次性病号服，轻声示意更换衣物。

　　顾斯衍抬手轻轻摸了摸苏绵没被打的那边脸，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我在这里陪着你，别怕。”

　　苏绵懵懵地点头，视线一片朦胧，手脚发软，连抬手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斯衍先遣散了病房里的其余所有人，边轻声安抚边帮怀里的omega 换衣服。
　　Alpha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每一次触碰都格外小心，生怕碰疼他分毫。omega 单薄的身躯、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痕，还有脸颊清晰的五指印，尽数落在顾斯衍眼底，让他胸腔的怒火愈发汹涌，却硬生生全部压了下去。

　　做完耳道内窥镜检查、听力测试一系列项目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快步走来。

　　“顾先生，病因是外力冲击引发的暂时性听觉障碍，鼓膜有轻微充血水肿，没有穿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的声音清晰响起，认真交代着病情：“头部受到震荡，加上突发的应激惊吓，才会出现耳鸣、失聪、头晕的症状。后续要绝对静养，不能受刺激、不能熬夜，情绪不能大起大落，按时用药，一周左右听力会慢慢恢复。但如果期间再受撞击或者过度刺激，很有可能留下永久性耳鸣的后遗症。”

　　这番话字字落在顾斯衍耳中，让他眸底的寒意彻底沉到谷底。

　　暂时性失聪，是被别人一巴掌扇出来的。

　　还有身上的擦伤、撕裂的校服……
　　一想到娇小懦弱的omega 独自承受了这一切，被一群人围堵欺凌、肆意折辱，无助地挣扎哭泣，顾斯衍心口就疼得发紧，滔天的戾气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苏绵。

　　苏绵乖乖躺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尾通红，小脸惨白无血色，红肿的脸颊格外刺眼。他还是听不太清周遭的声音，只能茫然地睁着眼睛，小小的身子依旧在微微发抖，眼底盛满了未散的恐惧和茫然，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逃的小兽。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向顾斯衍，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我……我以后……会不会一直听不见……”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顾斯衍所有的隐忍。

　　他弯腰俯身，指腹温柔摩挲着少年泛红的手腕伤痕，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疼惜。

　　“不会的。”顾斯衍声音低沉又笃定，温柔又安稳，“只是暂时的，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好，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苏绵望着他温柔的眉眼，积压的委屈彻底绷不住，眼眶一红，眼泪又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双耳的嗡鸣还在持续，脑袋依旧昏沉疼痛，可落在身上温暖的怀抱、安稳的气息，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不用再拼命挣扎，不用再独自害怕。

　　这里有人护着他，有人心疼他。

　　顾斯衍轻轻将他拥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他受伤的侧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怀里的omega 软软埋在他颈窝，小声又委屈地哭着，把所有不敢外露、不敢诉说的恐惧和疼痛，全部哭给了唯一能依靠的人。

　　而顾斯衍抱着颤抖的少年，眸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封的寒厉。

　　学校里那群欺辱过苏绵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2

　　VIP病房的遮光帘缓缓落下，隔绝了窗外刺眼的天光，只余下一室柔和暖白的灯光，轻轻笼着病床之上单薄的少年。

　　苏绵输着消炎针，药液顺着纤细的输液管缓缓滴落，抚平着耳道的充血与脸上的肿痛。听觉依旧是模糊朦胧的状态，耳边连绵不绝的嗡鸣让他疲惫至极，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方才崩溃大哭过后，残留的委屈和恐惧还缠在眼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像被暴雨打湿的蝶翼，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斯衍坐在床边的软椅上，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拂开苏绵额前凌乱的碎发，全程刻意避开他红肿发烫的半边脸颊，低沉温润的嗓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孩童般的耐心。

　　“没事了，安心睡。”

　　此时的他，眼底没有半分戾气，只剩下满满的纵容和呵护。在他眼里，omega 就是个受了委屈、被人肆意欺负的小孩，干净又柔软，不该沾染半分世间的恶意。

　　苏绵昏昏沉沉地靠在枕头上，浑身的紧绷感在顾斯衍安稳的信息素和温柔的安抚下彻底消散。他下意识轻轻攥住顾斯衍垂在床边的袖口，指尖软软的，力道微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鼻腔间萦绕的安心气息裹着他，连日的惊惧、身体的疼痛、耳朵的不适层层席卷而来，没过多久，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浅浅地睡了过去。

　　看着少年熟睡后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眼角未干的泪痕，顾斯衍眼底的温柔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翻涌的怒意。

　　他小心翼翼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轻得不会惊扰到熟睡的人，起身放轻脚步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室内的温柔安稳。

　　走廊寂静无声，冷白的灯光映着他沉冷的侧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校长的私人电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

　　电话接通的瞬间，校长恭敬的声音传来：“顾总？”

　　“三分钟，到医院住院部顶楼露台。”顾斯衍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字字冷硬，“不来，明天这所学校的所有合作、所有投资，全部终止。”

　　不等校长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短短两分钟，穿着正装、满头冷汗的校长匆匆赶来，一路小跑站定在顾斯衍面前，姿态极尽谦卑。这所贵族私立高中大半教学楼、实验楼、宿舍楼，都是顾斯衍捐资修建，他是学校最大的投资人、幕后最大的靠山，校长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斯衍背对着他，望着楼下川流的车流，周身寒气逼人，没有回头，沉声开口。

　　“今天上午，高二校内，几人围堵欺凌我家小孩，当众羞辱、动手掌掴，致他暂时性失聪、身心重创。”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将至的威慑力：“说，带头的是谁，参与的所有人，名单报给我。”

　　校长浑身一僵，瞬间冷汗涔涔。他早已听说上午校内的闹剧，只当是学生间普通打闹，想着闹事学生家世显赫，便打算压下此事、不了了之，万万没想到，被欺负的少年，竟然是顾斯衍护着的人，还被他称作“我家小孩”。

　　校长不敢隐瞒，声音发颤，飞快交代清楚所有信息：“顾、顾总，带头的是周氏集团董事长的次子周昱，另外三个跟班都是几家合资企业的子弟，上午的事……是我们监管不力。”

　　周氏集团。

　　顾斯衍眸底寒意更浓，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冷厉。

　　区区二流资本的纨绔子弟。

　　顾斯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即刻起，全面封锁周氏集团所有合作渠道，切断资金链、项目、资源，业内彻底封杀。另外三名跟班对应的家族企业，全部终止所有商务合作，全面打压清算，一夜之内，我要让他们彻底从商圈除名。”

　　电话那头助理立刻应声：“明白，顾总。”

　　简单几句话，便是几个家族产业的覆灭。

　　一旁的校长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彻底慌了神，连忙躬身道歉：“顾总！是学校监管失职，是我们的错！我们立刻严惩学生，马上开除周昱一行人！”

　　顾斯衍这才缓缓回头，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校长，气场压迫得对方几乎抬不起头，字字铿锵，冷冽质问响彻露台：

　　“我斥资千万给你们捐楼、完善校园设施，供养你们整个学校，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拿我的资源，享我的红利，看着我的小孩在你们校内被百般欺凌、被打伤致残，你们视而不见、姑息纵容？”

　　“教书育人的地方，藏污纳垢，偏袒恶徒，漠视欺凌。”

　　他语气冰冷决绝，不留半分情面：“立刻公示，开除周昱及所有参与霸凌的学生，全校通报。写清全部事由，张贴公示一月。若是敢遮掩半分、敢给任何人留情，这所学校，明日直接关停整改。”

　　校长浑身颤抖，连连躬身应答：“是！是！我们立刻照做！绝不敢有半点偏袒！多谢顾总宽宥！”

　　顾斯衍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声道：“滚”。

　　校长不敢多言，狼狈万分地匆匆离去，满心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懊悔。

　　顾斯衍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锋芒与戾气尽数收敛。

　　他转身缓步走回病房，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暖光温柔，omega 依旧睡得安稳，小小的一团蜷缩在病床中央，褪去了所有惊惧挣扎，安静又乖巧。

　　方才杀伐果断、一手覆灭数个企业的男人，在看见床上少年的那一刻，瞬间卸下了所有冰冷锋芒。

　　他轻轻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虚虚护在苏绵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