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共眠 苏绵病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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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裹挟着温热潮湿的白雾一同漫出来。苏绵的发梢滴着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进宽大柔软的家居领口，布料是顾斯衍给他准备的，尺码偏大，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衬得人愈发单薄。淡淡的沐浴香萦绕在他周身，混着一点Omega浅淡柔和的信息素，在安静的房间里悄悄散开。
他踩着柔软地毯，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床边才停下。
顾斯衍靠在床头，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冷白屏幕光切割开室内昏暗的夜色，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指尖不停，还在翻阅集团文件，周身气场沉静冷硬。听见动静，他才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苏绵湿漉漉的发顶。
“洗完了。”算不上问句，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苏绵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摆，耳尖微微发烫。氤氲水汽烘得他脸颊泛着薄红，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顾先生……我想问上学的事。”
顾斯衍暂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合上文档，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打算给我请家教，”苏绵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用了好不好。我不想麻烦你，学校的课我自己可以跟上。”
他心里藏着不安，他清楚自己和顾斯衍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不愿再多欠对方分毫，每多一份照顾，就好像要背负更重的东西。
顾斯衍静静看着他。少年眼底藏着怯意，水汽浸润过的皮肤泛着温润的红，周身淡淡的信息素不受控地轻轻起伏，暧昧像一层薄纱笼在两人之间。他沉默几秒，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确定？落下的课程不少，硬跟会吃力。”
苏绵轻轻点头，睫毛颤了颤：“我可以努力跟上，不想再给你添额外的麻烦。”
顾斯衍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停留一瞬，心底那点方才刻意压制住的牵动又悄悄冒出来，被他不动声色压下去。他本是出于安置“自己人”的心思打算安排家教，可苏绵这副小心翼翼、不愿亏欠的模样，莫名撞了他一下。
“好，但是如果跟不上的话要随时跟我说。”他淡淡应下。
苏绵听见他应允，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截，眼尾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红。他小声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声音软乎乎的，混在房间安静的空气里。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外侧，轻轻躺到顾斯衍身侧，刻意留出一点距离，不敢贴得太近。被褥还带着一点顾斯衍身上冷调清冽的Alpha信息素，淡淡的，没有压迫感，是能让他安心的味道。
苏绵侧着身子，背对着一点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收拢起来的蝶翼。白天积攒的疲惫涌上来，可他没有立刻闭眼，鼻尖轻轻翕动，贪恋着身旁这份难得的安稳。
顾斯衍重新把视线落回电脑屏幕，指尖继续敲击键盘，只是节奏不自觉慢了些许。余光能瞥见身侧苏绵单薄的肩头，湿发已经半干，散在枕头上。他能感受到身侧Omega平缓起伏的呼吸，那浅淡柔和的信息素一圈圈漫过来，轻轻缠在周遭，暧昧无声地浸在夜色里。
他刻意不动，维持着原本冷硬自持的姿态，不肯任由心绪偏移。可每一次苏绵浅浅的呼吸拂过床单，心底那道被他强行按住的涟漪，就轻轻晃一下。
没过多久，身侧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苏绵睡着了，睡得很乖，安安静静蜷着一点身子，偶尔极轻地蹙一下眉，像是还残存着一点过往受惊吓的余悸。
顾斯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过头，垂眸静静看了他几秒。屏幕冷光落在苏绵柔和的侧脸，少年睡得毫无防备。
他心底掠过一丝陌生的触动，很快又被多年刻在骨子里的克制压下去。顾斯衍收回目光，抬手调低电脑屏幕亮度，尽量不打扰身侧睡着的人，继续处理剩下的工作。只是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连敲键盘的力道，都不自觉放得更轻。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低低的叩响，笔记本屏幕的冷光在暗色里浮着一小块亮，顾斯衍垂着眼，一行行阅览文件，心思大半沉在繁杂的商业报表里。
身侧的omega 本该睡得安稳，呼吸绵长，隔着一小段空隙，安静得像一团轻软的云。
不知过了多久，苏绵像是在浅眠里寻一处依靠，无意识地翻过身，慢慢往热源的方向蹭过去。先是胳膊轻轻碰到顾斯衍的腿，跟着整个人悄悄挪近，脸颊软软贴在他的裤料上，手臂试探着环上来，轻轻抱住了他的大腿。
动作很轻，带着睡梦之中不自知的依赖，没有半分刻意。
顾斯衍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顿住。
垂眸往下看，苏绵眼睛依旧闭着，长睫安静覆在下眼睑，并没有醒。大概是潜意识里贪恋他身上那层清冽安稳的Alpha信息素，omega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家居布料，落在他腿上，软得发痒。
空气里暧昧的味道骤然浓了几分。
顾斯衍浑身都僵了一瞬。多年被规训出来的冷静自持，在这一个毫无防备的拥抱下裂开一道细缝。他能清晰感受到怀在腿上那具单薄躯体的温度，淡淡的Omega信息素轻轻缠上来。
心底那点被他反复压制的情绪又冒了头。
他本该轻轻把人挪回去，维持好他们之间那层交易的界限，不该纵容这样逾矩的亲近。可目光落在苏绵恬静又带着脆弱感的睡颜上，手抬了抬，终究没有碰他。
顾斯衍屏住一点呼吸，不敢大幅度动弹，生怕惊醒怀里熟睡的少年。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不再去敲键盘，任由苏绵这样抱着。冷白的屏幕光暗了些许，他安静坐着，一夜剩下的工作，暂时搁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