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你》垂耳小白

7、顾斯衍，我听不见了 苏绵被认为

　　第二天苏绵继续回学校上课。

　　omega 浑身都僵着，昨夜从楼梯滚落的酸痛还死死嵌在骨头缝里，膝盖的擦伤结了层薄薄的血痂，稍微走动就扯着皮肉钻心的疼。他低着头，攥紧了校服衣角，只想安安静静走到教室，熬过普通又平淡的一天。

　　他以为昨天的恶意到此为止。

　　直到一道阴影骤然笼罩住他，挡住身前所有细碎的天光。

　　熟悉的、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猛地扑面而来，强势、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戾气，死死将他禁锢在原地。是昨天亲手将他推下楼梯的人。

　　苏绵心头瞬间绷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背脊重重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少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眼桀骜又冷戾，身后跟着三四个嬉皮笑脸的跟班，几个人稳稳堵住了走廊拐角，彻底封死了所有出路。清晨空旷的走廊没有半个路人，安静得只剩下苏绵越来越急促、慌乱的呼吸声。

　　“摔了一跤就老实了？”那人轻笑一声，语气恶劣至极，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绵惨白的脸颊，力道带着羞辱，“我还以为，你这种看着装纯的Omega，骨头有多硬。”

　　话音未落，身旁的跟班立刻上前两步，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苏绵的胳膊。

　　力道粗暴又蛮横，几乎要捏碎他纤细的腕骨。苏绵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墙上，挣扎的力道在几个高大的Alpha面前，微弱得像风中飘摇的芦苇。

　　“别碰我……放开！”

　　苏绵慌得眼底泛红，细碎的睫毛剧烈颤抖，清亮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雾。他拼命扭动身体，双脚徒劳地蹬着地面，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哀求，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恐惧。

　　可他的反抗，只换来一群人的哄堂大笑。

　　“还敢躲？”
　　“昨天摔得不够惨，还敢来学校？今天再好好教教你规矩。”

　　戏谑的话音落下，一只手直接扯住了他校服的领口。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

　　宽大的校服外套被狠狠扯开，纽扣崩飞滚落，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里面的内衬也被粗暴拉扯、肆意撩开，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单薄的身躯，暴露感与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苏绵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脏，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眼眶，不受控制地滚落。他死死蜷缩着身体，拼尽全力合拢胳膊护住自己，肩膀剧烈发抖，哽咽的哭声破碎又微弱。

　　“不要……求求你们，别这样……”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折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透了，羞耻、恐惧、无助层层叠加，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可没有人心软。

　　有人早已拿出手机，屏幕灯光亮起，镜头直直对准狼狈不堪、衣衫凌乱的他，毫不留情地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

　　冰冷的快门声反复响起，像一把把细碎的尖刀，狠狠扎进苏绵的心里，将他仅剩的自尊碾得粉碎。那些凌乱的衣物、泛红的眼眶、狼狈哭泣的模样，全都被镜头尽数定格，变成了随时可以被散播、被取笑的把柄。

　　苏绵崩溃地用力挣扎，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哭声嘶哑破碎：“删掉……把照片删掉！”

　　他的反抗彻底惹恼了为首的Alpha。

　　那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戾气翻涌，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巴掌。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条走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苏绵偏过半边脸，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通红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他被打得偏过头，脑袋剧烈嗡鸣，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下一秒，刺耳的蜂鸣声死死盘踞在双耳，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混沌的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哄笑、所有自己破碎的哭声，全都一并消失了。

　　他听不见了。

　　短暂的、彻底的失聪吞噬了他的听觉，只剩下颅内持续不断的轰鸣，震得他太阳穴突突剧痛，脑袋昏沉欲裂。

　　扣着他胳膊的力道渐渐松开，可苏绵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他软软地顺着墙壁往下滑，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潮湿的水渍。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的嗡鸣迟迟不散，极致的屈辱和绝望堵在喉咙里，让他连哽咽都变得艰难。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模糊的地面，身体发冷，心口更冷。

　　阳光明明还落在他身上，可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坠入了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痛和屈辱，将他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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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嗡鸣还盘踞在苏绵的耳朵里，周遭一切都静得诡异，只能看见对面几个人开合的嘴，分不清他们在嘲弄还是咒骂。手臂上被攥出来的红印灼痛，脸颊火辣辣地烧着，校服领口歪斜撕裂，手机快门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闪回。

　　趁着几人愣神的间隙，苏绵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猛地挣开，踉跄着转身就跑。

　　他不敢去找老师。这所贵族学校，向来偏袒家境优渥的学生。他是大家口中靠资助进来的贫困Omega，就算他去告状，最后被轻描淡写带过去的一定是他。没人会站在他这边。

　　他跌跌撞撞穿过走廊，避开来往的学生，一路冲到校园角落老旧的电话亭。铁皮亭子狭小冰冷，他缩在里面，指尖抖得几乎捏不稳听筒。

　　拨出顾斯衍号码的瞬间，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崩断。

　　电话接通，听筒贴在耳边，可耳朵里依旧是嗡嗡的杂音，他只能勉强分辨隐约的人声，哭声断断续续，气息破碎。

　　“顾……顾斯衍……”苏绵因为害怕眼泪不断砸落在听筒上，“我……我听不见了……耳朵……耳朵一直嗡嗡的……”

　　他说不清楚完整的事情，混乱的哭声混着含糊的字句，只反复说着耳朵失聪，声音微弱得快要断掉。

　　电话那头的顾斯衍原本正在开会，听见苏绵崩溃的哭声，心脏骤然一紧，立刻起身往外走，低沉的声音尽量放柔：“别动，待在原地，我马上过来。”

　　顾斯衍的车子一路超速冲进校园。远远就看见电话亭里蜷缩的单薄身影。

　　苏绵靠着冰冷的玻璃，垂着头，脸上清晰的巴掌红印，眼角泪痕未干，凌乱的校服遮不住身上狼狈。听见脚步声，他茫然抬眼，耳朵里的嗡鸣还没有褪去，视物都带着一点恍惚。

　　顾斯衍快步上前，俯身一把将他轻轻揽进怀里。Alpha的信息素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是安稳柔和的安抚味，牢牢裹住浑身发抖的苏绵。

　　“我来了，别怕。”顾斯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掌心轻轻托住苏绵的后脑，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脸颊，指尖能摸到少年冰凉颤抖的身体，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心疼。他没有急着追问是谁做的，也没有立刻询问事情经过。眼下苏绵的伤才是最重要的。

　　“先去医院，别的我们之后再说。”

　　顾斯衍打横将苏绵抱起来。苏绵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衬衫，埋在他肩头小声啜泣，耳朵依旧嗡嗡作响，只能依靠这个怀抱获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顾斯衍抱着人快步走向车子，小心翼翼将苏绵安置在后座，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吩咐司机立刻前往医院。车子平稳驶离校园，顾斯衍一只手轻轻护着苏绵的头，另一只手不断顺着他的后背安抚，眼底沉沉藏着怒意，却只对着怀里的少年放尽温柔。

　　“没事了，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