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是贫困生吧 苏绵去贵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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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
苏绵是在一片安稳的暖意里醒过来的。
他微微一动，才察觉自己整个人完完整整窝在顾斯衍怀里。男人长臂圈着他的腰，胸膛温热坚实，呼吸低沉平稳，清冷的雪松信息素牢牢裹着他，安稳得让人贪恋。
苏绵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红透。
昨晚明明是各自安分躺着，他根本不知道顾斯衍什么时候抱的自己。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挪开他的手臂，轻手轻脚从怀里退出来，心脏跳得慌乱又害羞。
不敢吵醒还在浅眠的顾斯衍，他快速洗漱换上学的校服，乖乖吃完佣人准备的早餐，背着书包安静出门。
他重回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顾斯衍帮他办妥了所有转学手续，给了他最体面的身份。
可体面是外在的，内里的难堪，只有他自己清楚。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细碎的目光立刻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苏绵很久没有来过学校，身形单薄、性子安静怯懦，再加上突然空降插班、气质干净又青涩，难免惹人议论。
流言碎语压得很低，却字字钻耳。
“就是他？突然转来的插班生。”
“听说家里条件很差，之前直接辍学打工了。”
“看着乖乖的，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有人刻意挪了挪凳子，刻意拉开距离，满脸隐晦的嫌弃。
老师安排座位时，让他坐到后排空位，旁边的男生皱着眉，刻意往窗边缩了大半位置，摆明了不想和他同桌。
苏绵看在眼里，指尖悄悄攥紧书包带，默默坐下，没有说话。
他早就习惯了被嫌弃、被排挤、被看不起。
课间，他鼓起勇气，想试着融入氛围，侧身轻轻戳了戳前桌同学的后背，小声想问作业题目。
可对方回头瞥了他一眼，冷淡又敷衍，什么都没说，直接转了回去，再也没有搭理。
旁边几个人凑在一起说笑热闹，唯独他，像硬生生被隔在世界之外。
一整节课间，没人和他说话，没人理他。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心口一点点发涩、发酸，闷闷的委屈堵在喉咙里。
他坐在角落，低头看着桌面，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原来就算有了钱、有了安稳生活，他骨子里的自卑、格格不入，还是一点没变。
一整天的校园生活，他都安安静静、沉默寡言，把所有的难堪和难过全部压在心底，半点不露。
放学回到别墅时，天色刚暗。
推门进去，屋内暖灯明亮，饭菜温好，顾斯衍已经回来了。
男人脱下西装，穿着居家服，身姿挺拔沉稳，看见他进门，抬眸淡淡开口：“回来了？今天上学还适应吗。”
苏绵指尖微顿。
那些嘲笑、排挤、无人搭理的委屈，就在嘴边。
可他下意识抿唇，轻轻摇头，温顺乖巧：“还好。”
他不想说。
不想给顾斯衍添麻烦，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更卑微。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对方给的，他只要乖乖听话、好好待着就够了，没必要抱怨情绪。
顾斯衍没有察觉他眼底藏着的低落，只当他是性格腼腆不爱说话，微微颔首：“洗手，吃饭。”
晚饭氛围安静平和。
顾斯衍话不多，却一直默默给他夹菜，照顾他的口味。苏绵全程乖乖吃饭，乖巧顺从，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把白天所有的难过全部死死藏好。
顾斯衍没有抬头，不经意地询问：“昨天晚上之后有没有不舒服？”Alpha询问着看起来还不错的omega 。
苏绵一听到Alpha又提到昨天晚上，脸刷一下全红了，有些结巴的回应：“还、还好。”
Alpha轻轻应了声，然后不再说话。
吃完晚饭，佣人收拾妥当。
天色彻底沉黑。
顾斯衍看向低头擦手的少年，语气自然温和：“上楼休息吧。”
还是和昨晚一样的默契。
苏绵没有拒绝，轻轻点头，乖乖跟着他上楼。
浴室先后洗漱干净，暖黄的卧室灯光柔和落下。
白天在学校被孤立的酸涩还闷在心底，可一靠近顾斯衍，一被他淡淡的雪松信息素包裹，那些不安和委屈就悄悄被压了下去。
他依旧乖顺地躺好，安静待在被窝里。
顾斯衍躺到他身侧，自然而然地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拢进怀里。
没有越界的动作，只有安稳的相拥。
苏绵乖乖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委屈藏在心里，不说、不闹、不表现。
白天独自承受所有冷眼，夜晚依旧安分乖巧地陪他入睡。
一室安静，夜色绵长。
顾斯衍一无所知，只当怀里的小孩第一天去学校还有一点紧张，抱着怀里温顺安静的omega ，闭目休憩。
而苏绵睁着眼睛，静静躺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
2
第二天上学，天气阴沉，整片教学楼都透着冷凉。
昨天的孤立已经成了默认的常态。
全班依旧没人主动和苏绵说话，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轻视、疏离与隐隐的鄙夷。贵族私校里的学生大多家境优渥，最是看人下菜碟。
所有人默认——
突然空降、性格怯懦、不爱说话、沉默寡言的苏绵，是学校破格收进来的贫困特招生。
是唯一挤进富人圈子里的穷人。
流言越传越离谱。
“听说他家里欠一大堆债，爸妈不管他。”
“能来这里读书全靠学校补助吧？”
“难怪穿得那么素，浑身廉价感。”
细碎的议论无处不在，钻进耳朵里，刺得人心里发疼。
苏绵从不辩解，也无从辩解。
他的确穷过，的确一身泥泞，哪怕现在被顾斯衍养着，他骨子里的自卑也抹不掉分毫。
午休下课，人流涌下楼梯。
苏绵走在最侧边，刻意放慢脚步，想避开人群，安安静静回教室。
他低着头，看着台阶，没有招惹任何人。
可身后几个同班男生，早就看他这副安静温顺、任人拿捏的样子不顺眼。
几人对视一眼，趁着楼道人多嘈杂、老师不在，悄悄快步追上。
其中一人趁着苏绵毫无防备，抬手狠狠往他后背一推。
力道又急又狠。
“穷差生还占我们学校名额，也好意思待在这里？”
苏绵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失去重心。
失重感猛地袭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前踉跄，顺着台阶直接滚下去好几阶。
身体重重磕在冰冷的阶梯上，手肘、膝盖瞬间擦破大片皮肉，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后腰狠狠撞到台阶棱角，疼得他眼前发黑，呼吸骤然滞住。
后颈的腺体也跟着一阵尖锐抽痛，残余的标记信息素紊乱动荡，浑身瞬间发软、发虚。
咚的一声轻响。
他狼狈摔在楼梯转角平地。
校服袖口磨破，皮肤渗出血珠，膝盖红得刺眼。
楼上那几个人装作无事发生，嗤笑一声，混在人群里转身走了，无人停留，无人愧疚。
来往学生纷纷驻足，远远看着趴在楼下的他，没人上前扶，只剩一圈冷漠、看热闹的目光。
嘲讽、鄙夷、幸灾乐祸。
无数视线压在他身上。
苏绵咬着牙，指尖死死抠住地面，硬生生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爬起来。
膝盖剧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骨头，后腰酸痛发麻。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眼底的泛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难堪、狼狈、疼痛、屈辱。
全部死死压在心底。
他慢慢拍掉身上的灰，忍着浑身的伤痛，一瘸一拐、安静走回空无一人的教室。
教室里很静。
他独自坐在角落，低头看着自己破皮流血的手肘和膝盖，眼底一片酸涩空茫。
他不想告状，也不敢告状。
他在这里无依无靠，没权没势，就算说了，也只会被当成小题大做、穷学生矫情。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让顾斯衍知道。
他是顾斯衍养着的人，是被包养的人。
他已经够没用、够卑微了。
他不想自己连在学校都惹事、都需要别人替他出头。
他不想再给顾斯衍添一点麻烦。
整整一下午，他全程隐忍，咬牙撑完所有课。
坐姿僵硬，不敢大幅度动腿、不敢靠后背，硬生生扛着满身伤痛。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暗沉。
苏绵慢吞吞收拾书包，刻意放慢动作，掩饰自己走路的跛态。
他一路上尽量走得平稳，把所有伤口、所有疼痛、所有委屈，全部藏得严严实实。
回到别墅时，依旧是温顺乖巧的样子。
顾斯衍坐在客厅沙发，看见他进门，抬眸淡淡扫了一眼。
只是隐约觉得少年今天走路姿势有点轻缓、有点拘谨，脸色也格外苍白。
但他只当是上学累了，没有多想。
“回来了。”
苏绵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狼狈，声音轻轻的，一如既往乖巧：
“嗯，我回来了。”
他藏好破皮出血的手肘，藏好磕青的后腰，藏好滚下楼梯的剧痛。
一字不提，半句不诉。
晚饭依旧安静吃完，他全程克制动作，不露半点破绽。
夜里。
他依旧乖乖洗完澡，安静上床等顾斯衍。
依旧任由男人伸手揽住他，将他拥入怀中安稳入睡。
只是今晚的苏绵，不敢靠太紧，不敢压到后背和膝盖。
在无人看见的被窝里，他悄悄绷紧身体，硬生生忍下一阵阵细密尖锐的疼。
眼底悄悄湿了一片，却死死埋在顾斯衍温暖安稳的怀抱里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是贫困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