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你》垂耳小白

4、你包养我吧 顾斯衍帮苏

　　1
　　安抚过后，房间里的信息素渐渐趋于平稳。

　　苏绵的呼吸慢慢匀下来，腺体的酸胀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点浅浅的、被包裹过的安稳。他侧躺着，眼皮耷拉着，情绪依旧低落，心底混杂着害怕、屈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轻松。

　　顾斯衍站在床边，看着他终于不再发抖的背影，沉默几秒，拿出手机。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只低声开口，像在告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把你的银行卡号、贷款机构的账户信息发给我。”

　　苏绵身子微微一僵，茫然回头看他。

　　顾斯衍垂眸，语气平静笃定：“现在帮你结清所有欠款。”

　　苏绵瞳孔猛地一颤。

　　他以为的结清，是之后、是过段时间、是慢慢兑现的承诺。
　　他从来没想过，是现在。

　　五百万。

　　那笔压了他整整三年、逼他退学、逼他四处打黑工、被催收堵门、被亲戚冷眼、活得抬不起头的巨款。

　　他这辈子最大的枷锁，最重的梦魇。

　　他嘴唇微微发白，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真、真的现在吗？”

　　他不敢信。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骗他、压榨他、利用他。父亲骗他会改、亲戚骗他会帮忙、催收骗他宽限，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烂摊子。

　　他早就不信世上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救赎。

　　顾斯衍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卑微又惶恐的期待，心口轻轻一沉。

　　他太清楚这小孩吃过多少苦。

　　“嗯。”顾斯衍应声，没有半句敷衍，“立刻结清。以后，没有任何贷款压着你。”

　　苏绵迟疑着，颤抖着手，把自己的银行卡和贷款账户信息发了过去。

　　不过三分钟。

　　他手机震动了一声。

　　一条银行结清回执、一条债务清零的官方通知，双双弹在屏幕上。

　　【您名下全部贷款已全额结清，债务关系正式终止。】

　　短短一行字。

　　苏绵盯着屏幕，整个人彻底愣住，大脑一瞬间空白。

　　五百万。

　　没了。

　　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顷刻间轰然崩塌，烟消云散。

　　他不用再为了钱熬夜打工，不用再躲催收，不用再因为父亲的烂账低人一等，不用再被迫委屈自己、糟蹋自己。

　　他活着十几年，第一次这么轻松。

　　酸涩瞬间冲上眼眶，鼻尖猛地发酸，却倔强地没掉眼泪。

　　他只是怔怔看着屏幕，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行结清的字样，心里五味杂陈。

　　害怕顾斯衍是真的，被强迫标记的委屈是真的。

　　可这份把他从泥泞里彻底捞出来的恩情，也是真的。

　　顾斯衍看着他隐忍颤动的肩线，轻声补充：
　　“之前说好的额外补偿，明天会全额打入你的卡。足够你以后读书、生活，不用再为钱为难。”

　　他顿了顿，给出最稳妥的兜底承诺。
　　“你安心待在这里，好好养身体。等到十八岁，腺体成熟，我陪你去医院洗掉标记。”
　　“从那一天开始，你自由，我们两清。”

　　苏绵抬眼看他，眼底湿漉漉的，褪去了刚才极致的恐慌，只剩下茫然与被动的顺从。

　　他没得选。

　　身体依赖他、命运捆着他、是这个人拯救了他的人生。

　　良久，他轻轻点了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

　　顾斯衍收回目光，放轻脚步退出房间，替他带上房门。

　　门外，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眸色深沉。

　　他原本只想赎罪、补偿、两清。

　　可看着那个从泥泞里爬出来、卑微又坚韧的小孩，心底那点简单的愧疚，早已悄悄变了质。
　　2

　　房门合上后的几日，别墅里一直是微妙又僵硬的平和。

　　顾斯衍恪守承诺，极其有分寸。
　　从不越界，不随意进他房间，不碰他，甚至很少主动和他说话。只默默安排好他的衣食住行，将足额的补偿款打进他卡里，安静替他挡住所有外界的麻烦。

　　可生理性的标记依赖，骗不了人。

　　苏绵嘴上躲着他、怕着他，下意识避开所有和他独处的机会。
　　可每次傍晚、深夜，腺体准时泛起酸软躁动，心慌、失眠、浑身发冷，唯有顾斯衍淡淡的雪松信息素，能稳稳安抚他失控的身体。

　　他越来越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处境。

　　十八岁之前，他离不开顾斯衍。

　　他被这个人强行绑定，身体早已归顺本能，逃不掉、躲不开。

　　既然本来就摆脱不了羁绊，既然对方愿意为他兜底、为他花钱、替他还债……那所谓的尊严、清白、体面，还有什么意义？

　　他从小被穷怕了，被债务压怕了。
　　尊严换不来饭吃，换不来安稳，换不来他梦寐以求的正常人生活。

　　与其别扭抗拒、日日煎熬，等着一年后两清分开，不如顺势抓住这唯一的靠山。

　　这天傍晚，晚饭过后。

　　别墅客厅只开了暖调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静谧。
　　顾斯衍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侧脸冷硬沉静，周身气场温和内敛，没有半分当初易感期的暴戾。

　　苏绵攥着宽松的家居衣角，站在不远处，犹豫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缓步走了过去。

　　细碎的脚步声落下，顾斯衍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

　　下一瞬，苏绵微微低头，白皙的脖颈弯折，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无比平静。
　　“顾斯衍。”

　　“你包养我吧。”

　　空气骤然静止。

　　顾斯衍握着钢笔的指尖猛地一顿，抬眼的瞬间，深邃的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绵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常年卑微养成的顺从，却字字通透清醒：
　　“反正我现在被你标记了，未成年洗不掉，一年之内，我必须依赖你的信息素。”

　　“我躲你、怕你，也没用。身体不听我控制。”

　　“与其我们尴尬相处，等到十八岁两清。不如你包养我。”

　　他抬起眼，眼底干干净净，没有撒娇，没有委屈，只有看透现实的淡漠。
　　“我不用读书，不用自由，我很乖，不闹、不粘人。”
　　“你养我一年。等到我成年，你随时可以让我走，我立刻去洗掉标记，彻底消失，再也不打扰你。”

　　“所有钱，我心安理得拿。”

　　他早就穷怕了。
　　比起虚无的尊严，他更想要安稳的衣食无忧，想要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不用为钱活命的日子。

　　身体是被动绑定的，那他就主动妥协。

　　用自己仅剩的、不值一提的自己，换一辈子的安稳底气。

　　顾斯衍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疼。

　　他预想过少年会怕他、会恨他、会抵触、会冷漠。

　　唯独没想过，在他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意气风发读书生活，却因为半生泥泞，被逼着放下所有傲骨，冷静又卑微地主动求被包养。

　　他看着苏绵左侧酒窝那粒安静的小痣，看着他苍白温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无光亮的妥协。

　　是他毁了他的退路，也是他，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顾斯衍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心疼：
　　“你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吗？”

　　苏绵轻轻点头，毫无波澜：
　　“我知道。”
　　“我做你的人，听你的话，安分待在你身边。”

　　一年交易。
　　各取所需。

　　顾斯衍凝着他澄澈又麻木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客厅的暖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温柔得残忍。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发哑，带着不可逆的笃定：
　　“好。”

　　“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