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你》垂耳小白

3、我不碰你 因为需要等

　　门外一瞬死寂。

　　医生站在原地，态度坚决又为难：“顾总，这是行业红线。未成年Omega腺体未成熟，临时标记一旦落定，严禁人工清除，风险不可逆，没有任何人敢违规操作。”

　　顾斯衍指尖微紧。

　　他原本算好了一切——赔偿、清债、洗标、两清。
　　唯独漏掉了，他根本没仔细看过他的年纪。

　　十七岁。

　　太小了。

　　小到连一次被迫的标记，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很快恢复沉稳，挥手让医生和助理先退，整条无菌长廊瞬间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玻璃那头僵住的少年。

　　顾斯衍缓步走到准备室门口，推门进去。

　　室内冷白的灯光落在苏绵单薄的身上。
　　少年还维持着仰头露颈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呆住，瞳孔微微发颤，满脸茫然无措。

　　他第一次慌了。

　　他可以接受疼、接受伤害、接受委屈、接受被利用，他早就习惯拿自己换钱、换安稳生活。
　　可他接受不了——没得选。

　　标记洗不掉。
　　意味着他这辈子，暂时、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身上永远带着这个陌生Alpha的味道、绑定着昨夜那场强迫的羁绊。

　　顾斯衍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不再强势逼人，却字字沉重。

　　“苏绵。”

　　“洗不掉了。”

　　苏绵猛地抬头，眼底是压抑的慌：“为什么……”

　　“因为你未成年。”顾斯衍看着他发白的脸，坦诚得没有一丝隐瞒，“法律和医学都不允许。”

　　他顿了顿，说出最致命、最无法逆转的规则。

　　“而且你现在被我临时标记过。”
　　“未成年Omega被成年Alpha标记后，会产生强制信息素依赖。”

　　“接下来的日子，你会本能依赖我的信息素。会难受、会焦躁、失眠、腺体胀痛，情绪紊乱。只有我的气息能压得住你的不适感。”

　　苏绵彻底懵了。

　　不止洗不掉。
　　还要……依赖他？

　　依赖这个强行伤害他、他满心害怕、避之不及的Alpha？

　　他嘴唇微微发抖，后颈腺体一阵一阵发酸，生理性的不适感已经提前袭来，心慌、发虚、浑身提不起力气。

　　顾斯衍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恐惧、无助、茫然，心口压着沉沉的无奈。

　　是他做错在先。
　　是他失控毁了他的平衡。

　　他放软语气，是商量的口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

　　“我不逼你。”
　　“但现在的情况，你一个人撑不住。”

　　“你可以跟我回别墅暂住。”

　　“我依旧帮你还清五百万欠款，之前承诺的补偿一分不少，全部兑现。”

　　“只是现阶段，你离不开我的信息素。”Alpha顿了顿，又说：我也是。”

　　苏绵怔怔看着地面，脑子乱成一团。

　　他怕顾斯衍，打心底害怕这个男人。
　　可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没钱、没人、无依无靠、背负巨债、现在还被强制标记、产生了无法摆脱的生理性依赖。

　　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尊严不值钱，身体不值钱，唯独钱能救命。

　　也唯独眼前这个人，能救他。

　　顾斯衍静静等他回答，眼底藏着克制的愧疚与笃定——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放不开这个人了。

　　半晌，苏绵鼻尖微酸，声音轻得像妥协的叹息：

　　“……好。”

　　从医院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死寂得可怕。

　　苏绵缩在座位角落，全程蔫蔫的，浑身莫名发软、心慌气短。后颈腺体一阵阵抽着酸胀，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肉底下爬，空落落的、躁动不安。

　　这就是标记依赖的前兆。

　　他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细碎的颤音，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那……我这辈子都洗不掉了吗？”

　　顾斯衍侧头看向他，看着少年满眼惶恐、怕被终身捆绑的模样，心头软了几分，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不是。”
　　“你现在十七岁，腺体没有发育完全，医院不敢做手术。等你满十八周岁，腺体彻底成熟，随时可以来洗掉标记。”

　　“到时候，我们两清。”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堪堪稳住了苏绵濒临崩溃的情绪。

　　不是一辈子。
　　只是暂时的捆绑。

　　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却依旧满心酸涩与无力。

　　回到别墅后，偌大的房子空旷冷清，奢华却让人压抑。
　　顾斯衍让佣人收拾好隔壁的房间。

　　苏绵在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局促，他像只受惊的小狗，他不敢再和这个Alpha呆在一起，怕自己会忍不住贴上去。
　　他将房门紧锁想隔绝Alpha强势的信息素，可仅仅傍晚时分，症状彻底爆发。

　　苏绵独自躺在床上，起初只是轻微的心烦，紧接着后颈腺体骤然传来尖锐的酸软胀痛。

　　浑身迅速泛起虚热，指尖发凉，心慌得厉害，呼吸紊乱，脑子里空荡荡的焦躁疯狂滋生。他翻来覆去躺不稳，浑身酸软无力，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受控制的渴求——
　　他需要顾斯衍的信息素。

　　生理性的依赖，根本不受他的意志掌控。

　　他明明怕那个男人，明明抗拒昨夜的强迫与伤害，可身体本能在疯狂渴求那股凛冽冷静的雪松气息，只有那样才能压住腺体的剧痛与紊乱。

　　他咬着唇，死死忍着。
　　可腺体的胀痛越来越剧烈，眼眶不受控地发红，浑身发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顾斯衍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试探：“很难受？”

　　不等苏绵回应，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缓缓推开。
　　顾斯衍缓步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少年。

　　苏绵脸色惨白，唇色泛浅，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微微战栗，后颈泛红的腺体在灯光下格外脆弱。

　　是他的错。

　　他没有贸然靠近，站在两步之外，放软了所有压迫感，声音温柔得近乎纵容：
　　“别硬扛，没用。标记依赖是生理性的，忍只会更疼。”

　　苏绵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的沙哑：“……我不要。”

　　他不要依赖欺负自己的人。

　　顾斯衍眼底覆上一层无奈，慢慢走近床边，动作极轻、极克制，生怕吓到本就惶恐的少年。

　　“我不碰你。”
　　“只安抚腺体，仅此而已。”

　　他缓缓释放出温和、平缓、毫无攻击性的雪松信息素。

　　凛冽清冷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少年单薄的身体，强势却温柔地涌入他紊乱的腺体。

　　下一秒，撕扯酸胀的剧痛瞬间被抚平。

　　翻涌的焦躁、心慌、虚软一点点褪去，浑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难以抗拒的安稳感席卷全身，生理性的渴求被彻底填满。

　　苏绵浑身一软，瘫回床上，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下来，发抖的身体慢慢平静。

　　难受消失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与屈辱。

　　他只能依靠顾斯衍。
　　只能依赖这个强迫了他的Alpha。

　　顾斯衍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左侧酒窝那颗浅浅的小痣在委屈的神态里若隐若现，声音低沉郑重，再次给他承诺：

　　“乖乖待到成年。”
　　“一年之后，标记彻底清除，我会再给你一笔钱，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在此之前，希望你也能照顾到我的反应。”

　　夜色漫进房间，两种被迫交融的信息素安静缠绕，困住了两个本无交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