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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生(七) 商问自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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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问同自求翻墙进到西院,柳知宁站在墙下,一脸担忧望着即将从墙头跳下来的两人。
“这是商问,我的好朋友。”
“知宁见过商问姑娘。”
“我们进屋说。”
自求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蜜枣糕,“知宁,你先尝尝这个,这是食为天新出的糕点。”
自求不懂得怎么关心人,但她知道对一个人好,就要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带给她尝尝。
幸运的是,身旁两个人都能感受得到她的真心。
柳知宁感动得几乎落泪,半个月前素不相识,半个月内只见过一面的人,深夜翻墙给自己送蜜枣糕,她拿起一块枣糕,咬了一口,低头掩饰眼中的泪花。
“你把面纱摘下来吃,方便点。”
“我天生容貌丑陋,怕吓到你们。”
“不会的,是吧商问?”
“是,皮囊而已,三小姐不必为此忧心。”
柳知宁沉默良久,并没有摘下面纱。
吃完蜜枣糕,柳知宁微微颔首,“知宁谢过两位姑娘。”
“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商问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她担心救柳知宁出府只是她俩的一厢情愿。
“离开这里?”柳知宁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很快熄灭,“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里?”
“能去的地方多了,外面可大了,天高任鸟飞。”这是商问今早教给自求的一句诗,自求很快记住了。
“不必了,我天生样貌丑陋,只有父母不嫌弃我,将我养育长大,我自小生活在这个院子里,从未出过门,我没有朋友,不懂与人交往,我无处可去。”
纵然这座四四方方的小院困住了柳知宁,但也给了她容身之所。
“三小姐不必自怨自艾,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以,《逍遥游》中有句话‘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三小姐饱读诗书,想必懂我们的意思。”
“不必现在给我们答复,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后再告诉我们,不论三小姐作何选择,我与自求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夜色已深,我跟自求先回去了,三小姐早些歇息。”
“知宁,你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们下次来给你带着。”
“多谢。”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找机会再来看你。”
这天过后商问回到了药生尘,她放心不下常来买药的客人。
商问将木风铃挂在房檐下,迎面遇上一位熟人来抓药。
“药娘,前些日子你不在,药生尘不开铺,我们这些清苦人家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抓药。”
“杆子叔,放心吧,以后我要是有事出远门,就不关铺了,你们帮我照看着,这样方便大家买药。”
“药娘,你可真是个好人,我替我们家老婆子谢谢你,你这样的好人以后是要成仙的。”
送走杆子叔,商问想起距离上次见柳三小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七日前,自求托人捎话给她,知宁给了答复,她愿意离开柳府,去过全新的日子,这几日商问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商问在距离户邑城一天脚程的村子里购置了一处偏宅,准备将柳知宁接出府后先安置在那里,以后的事再细细做打算。
柳知宁从未出过门,在家也是素纱遮面,想必村中不会有人认出她,以防万一,商问买通了邻住的农户,叮嘱他们一家,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远亲表妹来投靠。
想必到那时,药生尘定会被翻个底儿朝天,她也无法在户邑城再待下去,所以得尽快做打算,把药铺托付给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商问提笔给住在城西的教书先生,吴郎中以及城南的木匠林大哥分别去了封信,信中交代自己即将出远门,药铺暂时交由他们几人打理照看。
教书先生,吴郎中都是好心肠的人,林大哥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为人正直热情,他那一帮兄弟也都重情义,有他帮忙照看,即使后面柳府的人来闹,也有人挡在前面护住这间药铺。
安顿好这一切,商问松了口气,眼下最要紧的是自求该如何脱身,想到这儿,商问的眉头又紧紧锁起。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自求轻车熟路来到西院,门缝中压低声音与柳知宁说话。
“三日后这个时辰,我带你出府,商问会接应我们。”
“这两天你收拾一下东西,不宜太多,免得被人察觉。”
三日后,柳府后门外,商问成功接到了柳知宁。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商问拉住自求。
“每日有人给西院送饭,若餐盒没动过,不出一天他们就会发现三小姐不见了,我必须回去。”
“不能回去,我认识一些道上的人,只要给够银子,他们连夜就能送我们出城,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或者干脆不回来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们没有证据,不会轻易怀疑我,再说了我还关乎着他儿子的性命。你安顿好知宁,我会传消息给你的。”
歇午时分,自求避开众人偷摸跑到西院将仆人送的饭菜倒掉,碗盘打乱放回去,营造出柳知宁还在的假象。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
纸终究包不住火。
自求伪装的再好,还是被下人发现三小姐不见了。
照顾自求的丫鬟也将她近日的反常禀报了柳夫人,柳夫人稍作思考,就猜到此事跟自求脱不了关系。
柳夫人命人将自求绑来,“自求,你三天两头往西院跑所为何事?”
自求不语。
“不说是吧,来人,给我打!”
长鞭挥下,自求毫无反应。
柳夫人当她是骨头硬,恶狠狠道,“继续打,打到她开口说话为止!”
数十道鞭子落在身上,自求始终未曾开口求饶一句。
“禀告夫人,药娘求见,说是为了三小姐而来。”
柳夫人眸色一深,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自求,“看来这里面不止你一个人的事。”
商问踏进厅堂,一眼注意到地上的自求,她快步冲过去替她松绑,扶着她起身。
“自求,你还好吗?”
“我没事,商问。”
商问简单检查了一下自求身上的伤,好在都是皮外伤。
她把自求护在身后,转头对着厅上端坐的妇人道,“柳夫人,三小姐已经离开这里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可能去道观看望她姐姐了,柳夫人现在派人追兴许还追得上。”
“放肆!”柳夫人拍桌而起,“你们俩擅自将我的女儿拐骗出府,害得宁儿下落不明,我要把你们乱棍打死。”
“好啊,我在来之前已经报官了,我们不妨对薄公堂,说说你是如何对待二女儿,又是如何杀了细娘,让县令大人断断谁才该死在乱棍之下。”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商问冷笑一声。
“柳夫人自生下小公子后,多久没差人给道观送钱了,是不是都忘了那里还住着一位柳家小姐。”
商问话说到如此地步,柳夫人终于回过神来,“是左嬷嬷。”
“一个疯掉的嬷嬷胡言乱语罢了。”
“是不是胡言乱语,到了衙门自有县令大人决断。”
“你到底想怎么样?”
“放我们走。”
“休想!”
“难不成你想让柳老爷再纳一个妾?”
“柳老爷的为人柳夫人比我清楚,他难道真的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现在没有,那以后呢?”
“她不能走,我儿子还需要她。”
“柳夫人,我没有什么神力,之所以每次能救小公子脱险是因为我身上佩戴的药包。”
自求将怀中的药包拿了出来。
这不是...
“这是我家的祖传秘方,不可随意告知他人,若你肯放我们走,我便将此秘方的药方写下,按照药方配制成药包给小公子佩戴,此后皆可化险为夷。”
柳夫人半信半疑,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小厮将自求的药包呈给柳夫人,她拿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浓淡相宜的草药香,闻着确实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我怎知你没有框我?”
“柳夫人你不信我,我也别无他法,等官差来了一切自见分晓。”
柳夫人垂眸思考,她已然乱了心,商问了然此刻再刺激一下她,便可成事。
商问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过刚才捆绑自求的绳子,一边把双脚绑起来,一边说,“我不走了,等到了衙门查清楚,县令大人定会还我们一个清白。”
柳夫人方寸大乱,“来人,拿纸笔。”
柳夫人拿着秘方仔细端详,商问见机带着自求离开了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