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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生(四) 为弄清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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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的闲言碎语是商问找人放出去的,想给柳员外施压让他放人,谁知他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这事还要从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说起。
柳员外明里暗里软禁自求不许她擅自离府,自求多次求见柳员外都被管家挡了回来。
商问看明白柳员外就想这么拖着,可这么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她便打算带着自求逃跑。
翻墙逃跑途中,两人无意间发现柳府最西侧的院子里关着一位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姑娘。
那姑娘月下起舞,舞姿翩若惊鸿,曼妙绝伦。
一舞毕,她跌坐在地低声啜泣,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庭院中蔓延,使人动容。
清冷的月光照在商问与自求脸上,也照在那个孤单颤抖的背影上。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知晓今夜走不了了,她们要弄清楚西院跳舞的女孩是谁。
外面的闲言碎语愈传愈烈,一发不可收拾,传出了商问不曾听过的隐闻。
“什么柳三公子,那是柳四公子,前面三个孩子他柳家心知肚明。”
“我估摸着柳小公子可不是简单的生病,那是报应!”
“他们这些富贵人家关起门来的事可脏了,一旦门打开,那笑就跟画在脸上似得。”
商问装作不经意向柳家下人打听,“你们家小公子家中排行第几啊?”
“小公子排行第三。”
“那他上面是两位兄长?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大公子跟二公子?”
“小公子上头是两位姐姐。”下人面露难色。
“好生奇怪,我住了这么久,从未在府中见过两位小姐。”
“小姐身体不大好,很少出院子。”
“小的要去忙了,药娘请自便。”下人连忙找借口离开,走到回廊拐角处抬手扇了自己一嘴巴。
看到这一幕,商问更加确定这其中有隐情。
商问几番打听,终于得知其中内情。
柳大小姐十三年前突发癔症疯掉了,柳员外将她送去城外道观静养,柳二小姐应该是西院那位,只是不知为何要将她关起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商问决定亲自去道观走一趟,自求被柳员外的人看得很紧,无法同行,商问便独自一人前去。
马车行了一日,天黑前终于到了道观,没成想吃了闭门羹。
“我奉柳员外之命,前来求见大小姐。”
“柳员外差我向大小姐报喜。”
“开门,快开门!”
无人应声。
商问坐在门阶上思索了片刻,再次起身。
“道长,天色已晚,方圆几里没有村庄落脚,还望各位道长发发慈悲,让我在此留宿一晚。”
“各位道长慈悲心怀,收留我一晚吧。”
任凭商问如何叫门,道观门依然紧闭,等待许久未见有人来开门,气得商问狠狠踹了门一脚。
“你们不是修道之人吗,为何对我一个女子的求救置若罔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周遭寂静无声,突然一声猫叫引起了商问警觉。
只一声,她就断定这是有人故意模仿猫叫。
商问循着声音走去,第二声传来,是从墙内传出来的,商问贴着墙根儿跟着声音继续走。
那声音引着她穿过道观左侧的竹林,来到了后墙处。
商问注意到这里有一道小门,说是小门,叫狗洞更贴切点。
不足半人高,另一侧用石头堵着,商问蹲下身子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我受柳员外之托,求见大小姐一面。”
无法确定石头后是否真的有人,商问只能冒险一试。
“我受柳员外之托前来,求见大小姐。”
“请回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知大小姐,求行个方便,我说完就走绝不多留。”
“请回吧。”那头说完转身就走。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商问急中生智,“我是受西院姑娘所托,求见大小姐一面。”
那头脚步一顿,迟迟没了动静。
再然后,狗洞那头挡着的石头缓缓挪开。
商问这才得见墙后人的真容,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垂暮之年,眼神却异常犀利。
“姑娘如何称呼?”
“商问。”
“你刚说是受西院姑娘所托?”
“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容我进去细说。”
老妪向旁边挪了挪身子,商问俯身钻进了狗洞。
借着月光商问细细打量眼前的院子,入眼尽是荒凉,正值酷夏,院子里却堆满了落叶与枯花。
“老了,干不动了。”
“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打水做饭都成问题,哪还有精力照顾这些花花树树,都快要死了。”
“大小姐在屋里,随我进来吧。”
屋内比屋外看着温馨一些,至少不那么苍凉,虽然陈设不多,物件器具大多旧了,好在干净整洁。
柳大小姐在屋里满地打滚儿,嘴里一边笑,一边喊着“好玩,真好玩。”
“大小姐她...”
“就是因为疯了才被送出来,这些年大小姐疯得彻底,也算是她的福气,只不过这福气没多久了,我老婆子没多少日子了。”
老妪话锋一转,“三小姐托你来可是要带什么话?还是想好如何安顿大小姐?”
商问一时语塞,老妪活了这么多年,历经的事不在少数,轻易便从商问的神情看出了端倪。
“你不是三小姐派来的。”老妪起身,面色不容抗拒,语气生冷,“请回吧。”
“嬷嬷,我绝非坏人,请听我一言。”
“柳员外前些日子喜得一子,此子天生患有哮疾,他听信一江湖道士的话将我朋友困于府上,机缘巧合之下,我们见到了西院那位姑娘,柳府的人对此讳莫如深,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望嬷嬷见谅。”
“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打探柳府秘事,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脱身,也想帮那位姑娘,她被独自锁在西院,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在月下哭泣。”
“夫人终于生下了小公子,可喜可贺,了了一桩心愿,夫人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小公子哮疾频发,柳夫人担惊受怕,常以泪洗面。”
不料听闻此言,嬷嬷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不绝于耳。
商问听的心里发毛,上前握住嬷嬷的双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嬷嬷,你怎么了?”
在地上打滚的柳大小姐见嬷嬷笑得这般开心,也学着她笑起来。
两种笑声充斥在商问耳边,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别笑了。”
“别笑了!”
笑声停了,嬷嬷擦掉脸上的泪,扶着大小姐去榻上躺下。
“我哄小姐睡觉吧,睡醒就能吃饭了。”
嬷嬷唱起小曲儿,轻轻拍着她,很快柳大小姐就进入了梦乡。
她帮大小姐掖好被角,这才不紧不慢坐到了商问对面。
“我可以告诉你十三年前柳府发生了什么,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我死后替我照顾大小姐,若你违背此诺将不得好死!”
“我答应你,我定好生安顿柳大小姐,保她余生不会挨饿受冻。”
“我要你发毒誓,不然我怎可轻信于你?”
“我既已承诺便会做到,再说,嬷嬷如今可还有信得过的他人可托付?”
“罢了,罢了,我见过太多言辞恳切对天盟誓,嘴上说着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的人,他们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现下却活得好好的,反倒是那些守诺之人被出卖、背叛、舍弃,誓言向来约束的都是信守诺言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