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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生(三) 柳员外为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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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问合上床帏,举着烛台钻进了被窝,两个人刻意压低声音,躲在被窝里说话。
“他不让我走。”
“你还能看出来他不想让你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连这句也听得懂?”
“我是傻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商问开口解释,话一出口又感觉怪怪的,“你话都说不明白,没成想还懂隐喻。”
“说不明白,但这里明白。”自求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你知道他因何不让你走吗?”
“因小公子的病,道长说我是小公子的贵人。”
“道长?”
自求摇了摇头,“没见过。”
“自求”,商问突然严肃起来,“我接下来的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顿了顿,商问开口,“你是怎么给小公子治病的?”
自求将商问的手掌展开,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握住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你干什么?”
“就这样治。”
那一刻,商问内心跌宕起伏。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心又疼起来了。
“好疼。”商问蜷缩起身子。
“商问,你怎么了?”
商问痛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自求看了看自己掌间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疼。”不止声音在颤抖,身体也禁不住打颤。
自求睁开眼,“怎么回事?怎么不管用了?”
自求连忙扶着商问躺下,盖好被子,打算出门去找郎中,正好今天柳府住了位郎中。
商问拉住她,“我没事,别去,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见自求不信,商问再次开口,“我没逞强,开药铺这么多年我总归知晓一些病症,我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怎么了?”
“累着了。”
“你今天没吃药。”
“没来得及吃,就跟你一同来柳府了。”
“你中途不是回去过一趟儿吗?”
“那个时候我操心你一个人在柳府,哪里顾得上吃药。”
“好了,你上来躺下,躺我旁边,靠近点,我有话跟你说。”
自求听话照做,“躺好了,你说吧。”
“自求,你的能力不可以让太多人知道。”
“他们刚开始会非常喜欢你,尊敬你,渐渐他们就想控制你,独占你,再然后他们就会利用你,乃至于使用你。”
“我这么说你懂了吗,不管你听没听懂,你只要记住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嗯?”
迟迟没听到自求应声,商问转头,身侧的人已沉沉睡去。
商问叹了一口气,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两天,十天,半月有余。
柳员外丝毫没有放自求离开的打算,商问则陪着自求同宿在柳府,渐渐有闲言碎语传出。
“柳员外恨不得独霸了城里的郎中跟药材铺,郎中住府上不走了,药娘也是住府上不走了,那我们普通老百姓生病了该当如何?”
“就是,听闻那郎中还给城东赵家姑娘瞧病着呢,柳家把人一扣这么多天,也不知那姑娘如何了。”
“唉,赵家姑娘也是哮疾,听说前两天赵家老爹去柳府求请郎中,让赶出来了。”
“最可恨的是药娘也被留在了柳府,她人美心善,每次我们穷苦人家去抓药,她都少收我们银钱。”
“求告无门,苍天开眼呐!”
这些话传到柳员外耳中,他垂眸思索片刻,“看来安排要提前了。”
早上商问跟自求二人被院子里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出门一瞧,院子里红绸高挂,喜乐喧天。
下人们来去匆匆,有挂灯笼的,有洒扫庭除的,好不热闹。
二人的视线一同落在门外站成一排的丫鬟手中。
衣裙,墨宝,美玉,还有一张文书。
商问拿起来看了一眼,猜到柳员外葫芦里想要卖什么药。
“怎么回事?”
“他想认你作干女儿。”
“我不想。”
“我自知你不愿。”
商问环视一周,“看今天这架势,是非逼你点头不可了。”
话音刚落,柳员外在众人的簇拥下大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衙门的人。
商问看到衙门的人,心底咒骂一句,用肩膀碰了碰自求,“别担心,随机应变。”
“各位来宾,请容柳某说两句。”
喜乐暂停,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自求姑娘与幼子颇有缘份,两次搭救性命,圣人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柳某得知自求姑娘双亲已不在世,想借此机会认她作干女儿,日后定当待她如亲生,保她一生荣华富贵。”
众人闻言拍手称好。
“自求,今日之后你我便以父女相称,爹将尽所能疼爱你,照顾你。”
“你不是我爹。”
“爹给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柳员外抬手,四个托盘齐刷刷举高,呈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不换衣服?”
自求与商问对视一眼,摆出抗拒的姿态。
“这孩子怎么突然闹起了脾气,快换好衣服随爹去前厅,今天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爹都请来,客人们都已入座等着见见我的宝贝女儿,我们不好让客人等得太久,显得我柳家失了礼数。”
自求依然不动,商问缓缓挪动步子靠近自求,三分之一身子挡在自求身前。
围观的人此时也察觉出了气氛不对,柳员外干笑两声。
“罢了,今天都听你的。”说完朝着身后使了一个眼色,衙门的人架起自求就往前厅走。
商问出声阻拦,“柳大人,光天化日之下不好这么拖人吧。”
“客人都等着了,这孩子这时候闹脾气,我也是没办法,各位见谅。”柳员外冲着周围抱拳。
“让开,我们自己走。”商问拉起自求。
来到前厅,柳员外拉着自求跪下,“李大人。”商问见状也一同跪下。
柳员外命人呈上认亲书。
“今日得县令大人在此见证柳某认自求为干女儿,是柳某之幸。”
“柳员外乐善好施,知恩图报,此等喜事本官乐见,理当前来见证祝贺。”
“谢李大人成全。”
柳员外干脆利落在认亲书上签字画押,仆人将认亲书呈到自求面前,她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何意?”李县令不怒自威。
“禀大人。”商问叩首回话。
“自求与民女相交甚好,往日与我同吃同住,她担心认亲后与我见面不易,故伤心难决断。”
“你是何人?”
“民女是药生尘药铺的老板娘,丈夫早年间离世,这些年独自讨生活,结识自求之后,相互为伴,心中多有慰藉,恳请县令大人体恤。”
“这好办,以后你若是想念她了随时可来柳府寻她,她也可去寻你,可好?”
商问喜不自胜,再次叩首,“多谢县令大人成全。”
“柳某多谢县令大人成全。”柳员外命人将认亲书收好,这才走入席间招呼众宾客。
县令在此,柳府认亲已是板上钉钉,纵然自求千般万般不愿,容不得她置喙。
柳员外心中窃喜,殊不知这一切不过是她们二人的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