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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生(二) 百日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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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后,柳员外备了一些银两与衣物,好声好气将自求送出了府。
大街上,自求缓缓挪着步子,接下来该去哪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药生尘。
自求一路问一路走,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药生尘。
商问看到自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瞥到她身上的包袱。
“我住在你这里,我有钱。”说着自求摊开包袱。
商问笑着应道,“好。”
自求将包袱推给商问,“我的房间带我去。”
“今天太晚了,你先跟我住一间,明天给你打扫出来一间。”
窗外蛙声一片,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商问在自求平缓的呼吸声中睁开了眼。
话说不清楚,对人几乎没有防备心,只见过一面就敢住进来,还把银子全给出来,这傻丫头不懂财不外漏的道理,更不懂怎么用钱。
商问回忆起柳府小公子百日宴上第一次见自求,一袭浅鹅黄衣裙衬得她灵动可爱,发髻梳得一丝不乱,髻上还插着翠钿,今日见她,发髻乱了,头上的翠钿也不见了,想必来的路上被人骗了还跟人说谢谢。
从柳府到药生尘,怎会走一天?她又为何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不知思虑到何时,商问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与自求很早便相识,突发一场变故,致使两人分离。
钻心的疼痛将商问从梦中拽醒,起身之际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自求一只胳膊横在自己腰间,睡颜正酣。
再看了看自己,一只胳膊被自求枕着,另外一只胳膊环着她,将她稳稳圈在怀中。
她俩抱着睡了一夜。
商问轻轻挪开自求的胳膊,又缓缓抽出自己的胳膊,起身穿衣。
还是找个郎中来瞧一瞧比较好。商问心想。
穿好衣服一回头,自求不知何时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她。
“醒啦。”商问走近,“你可以再睡会儿。”
自求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比郎中先到的是柳员外的小厮。
柳员外的小公子哮病又发作了,这次比上次更严重,小厮着急忙慌来抓药。
商问看了药方,麻利地将方子上的几味药用纸包好递过去,“小公子洪福齐天,定会痊愈的。”
“谢药娘吉言!”
刚把小厮送走,郎中就到了。
“恕老夫技拙,脉象并无异样。”
“今早头一回吗?”
“是,之前从未有过,胸口钻心的疼,像针扎一样。”
“或许是过于劳累,我开些滋补的药,你按时吃上三日,这段时间多休息,切忌动怒。”
“多谢。”
刚把郎中送走,一回头,自求穿戴整齐站在她身后。
这一早上迎来送往的。
“起来啦?洗漱了吗?早饭想吃点什么?”
“你生病了。”自求听到了郎中的话。
“不要紧,郎中开了药,我这里就是药铺,你还担心我喝不上药?”
“张家的包子是我的心头爱,食为天的蜜饯糕点闻名全城,我买上一些你都尝尝。”
商问伸手招来街上的跑堂,给了他们银钱,细细交代了几句。
商问进屋拿出风铃挂在檐下,自求记得昨天门口挂着的不是这串。
商问注意到了自求的视线,主动开口解释。
“这串木风铃是孙樵夫送的,去年冬天他女儿突发高热,深夜求医无门,敲开了我的铺门,一个月后他送来这个作为谢礼。”
“昨天那串是柳夫人送的,贝壳做的,很是华贵。”
正说着,柳员外家的小厮又来了。
“药娘,自求姑娘,我们员外请姑娘去一趟柳府。”
商问跟自求对视一眼,瞧着小厮着急的神色,两人没有耽搁,一同去了柳府。
一进堂屋,柳夫人的哭声混着柳员外的怒喝同时传进二人耳中。
“要是小公子有什么好歹,我拿你们是问!”
下人们战战兢兢跪成一片。
昨晚照顾小公子的嬷嬷偷懒,致使小公子受了风寒,嬷嬷怕被责罚,买通了丫鬟帮忙隐瞒,风寒久耽搁诱发了哮疾,柳夫人这才察觉。
现下小公子不知怎的,高热惊厥,抽搐不止,郎中正在施针。
自求正欲上前,商问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自求给了个放心的眼神,越过众人进了里屋。
自求来到床榻边,像上次那样轻轻握住小公子的手。
郎中见状,侧身给自求让出更多的位置,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抬手擦了擦颊边的汗。
片刻后,床上的小人不再抽搐,呼吸也逐步平稳。
郎中见状上前把脉,又重新开了一张药方。
“柳员外,小公子的哮疾暂时稳住了,先前的方子药性猛,现下不适用,照这个方子吃两日,待小公子醒来后我再为小公子诊脉。”
柳员外正要派人去药生尘抓药,一回头发现商问也在自家屋子里。
“事发突然,着急请自求姑娘前来,唐突了。”
“无妨。”商问颔首。
“郎中刚开了几副药,我正要差人去药不尘抓药,正好送药娘回去。”
商问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欲言又止,“多谢柳员外。”
“先生今晚就在府上住下吧,夜深露重不便行走,夜里吾儿再发作,不至于太过慌乱。”
“劳烦了。”
话毕,柳员外示意丫鬟先带郎中下去歇息。
柳员外转过身拱手行礼,“姑娘两次救吾儿脱险,柳某记在心上,以后柳某能帮到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不用谢,我要回去了。”
“姑娘”,柳员外跨出一步挡在自求面前,“夜色已深,姑娘在府上将就一晚吧。你之前住的厢房陈设布置没变,姑娘一直住着也挺习惯,对吧?”
“我现在住药生尘。”
自求绕开柳员外径直往外走,小厮立马上前拦住自求。
“柳员外。”一声清脆女声打断了几人的拉扯。
“小公子尚未清醒,药娘记挂柳员外与柳夫人平日以来的照顾,特意前来愿尽绵薄之力。柳府可有多余的厢房让我借住一晚,待小公子转危为安后,药娘当自行离去。”
不等柳员外做出回应,商问再次开口。
“我跟自求住一间便好,这个时候我还让柳员外费神照顾,是药娘不懂事了。”
柳员外眯起眼,缓缓开口,“药娘忧心吾儿,谢过了,今夜招呼不周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