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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生(一) 柳员外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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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求背着竹笼,蹦蹦跶跶进了城。
‘这户邑城是真繁华呀。’自求边走边打量,路边摊贩叫卖的各种东西,让自求花了眼。
漫无目的在城中逛了两圈,自求迷路了,但也无妨,即便没迷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到这儿来,至于来这儿干嘛,他没说。
突然,自求被一伙家丁打扮的人围住。
为首的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自求,又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遍道长的话。
“没错,就是她。”
“哎,哎,我,哎?”自求本来说话就不利索,被人架起就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一路被架着径直走进了一户宅门,穿过游廊,直奔前堂。
“老爷。”为首的人开口,“您要找的人我们带回来了。”
说罢示意身后的壮汉将自求放下来。
自求咳嗽几声,目光一一扫过堂内众人,怯生生开口,“这是哪里?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胡闹!道长吩咐要找的人怎可这般扛进来,要用轿子。”
话毕,几人连忙跪下,“老爷,我等着急把人带回来,思虑不周,请老爷责罚。”
柳员外摆了摆手,“罢了,人找回来便好。”
“姑娘,我乃柳自宏,这是我的府上,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自求。”
“今日唐突请姑娘入府,望姑娘见谅。不瞒姑娘说,柳某有一事相求,我们坐下说。”
“来人,上茶。”
“柳某前些日子得弄璋之喜,却不知怎的惹上了晦物,后得一道长指点,要我在今日日落之前找到姑娘,接入府中,方可化解。”
“不知姑娘在户邑可有亲眷,我差人告知一声,劳烦姑娘在府上住一段日子,待吾儿百日宴过后,我将厚礼答谢,并亲自送姑娘回家。”
“......”
见自求久久不语,柳员外大手一挥,“自求姑娘行途劳累,现下怕是饿了,怪柳某思虑不周,先用膳吧,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柳员外吩咐人带自求回厢房,推开门,桌上摆满了菜肴,芳香四溢。
自求砸吧砸吧嘴,心底感叹,“好香。”
“自求姑娘,我们老爷说今天太晚了,吃完饭您可在此歇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自求无心听丫鬟说什么,她满眼都是桌子上的菜。
第二天,柳员外有事外出,自求便在府上继续住着。
夜里,她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披上外衣出门查看。
前院灯火通明,下人的声音透着急切,“郎中,请快一些随我来。”
自求犹豫了片刻,决定跟过去看看。
进到房内,只见婴儿呼吸急促,喉间痰鸣,郎中施针见效甚微,急的满头大汗。
自求走到床边,伸手握住那双因难受而胡乱挥舞的小手,众人这才发现自求的存在。
说来也巧,自她握住婴儿的手起,啼哭渐渐止住了。
众人不敢懈怠,郎中继续施针,片刻后,婴儿的哮病暂得以稳住。
郎中将开好的方子递给柳员外,柳员外急忙命人去抓药,“去药生尘。”
一屋子人这才松了口气。
柳夫人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这位姑娘是?”
“这位姑娘名叫自求,是道长吩咐我要找的人。”
自求对着柳夫人点了点头,打算回房。
柳员外先一步开口,“夜色深了,自求小姐请自便,我不多送了。”
次日一早,自求刚推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排人,两个丫鬟,四个小厮。
“自求小姐,我们是老爷派过来照顾小姐的。”
自求连忙摆手,“不要。”
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值早膳,厨房差人来禀告。
丫鬟对视一眼,“小姐,我们去去就回。”小厮们也心领神会,直接站到厢房两侧守着。
自求一听到饭,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今天中午,晚上,明天,后天都需要她们去拿饭,就先留着他们吧。
不过有一点自求想不明白,她让他们坐下一起吃,惊得他们连声拒绝,说不合规矩。
规矩是什么?
想着想着,自求又睡了过去。
几日后,柳员外特意差人来报,“小公子的哮病已经好多了。”
除此之外,下人们还带来了笔墨纸砚。
“我们老爷有一事相求于姑娘,拜托姑娘写百福字帖,在小公子百日宴礼献上,以求小公子此生往后平安康健。”
自求很乐意帮这个忙。
为难的是,她写字跟屎壳郎爬一样,犹豫再三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五日后,来取字帖的下人空手而归。
也不算空手而归,他偷偷捡到了自求扔掉的字帖。
柳员外跟柳夫人看见字帖双双扶额。
“要不找人写好,送去自求姑娘那里,让她照着描一遍?”柳夫人提议。
“或者干脆折起来放进祈福袋中,也算图个好兆头。”
柳员外思索了片刻,“我亲自写一副到时候摆在宴礼上,自求写的那副放进福袋中,两全其美。”
“好主意。”柳夫人十分认可。
百日宴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祝福声声。
自求吃的不亦乐乎,突然一杯酒横在她眼前。
自求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明所以。
“入席开始你就一直吃,杯中的酒没见你添一次。”
自求推开挡在面前的酒杯,将盘中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不喝。”
那人轻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端起自求的酒杯,一仰头,杯中酒尽空。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这家的谁?”
“自求。”
“哪个自求?不会是自求多福的那个自求吧。”
见自求没否认,她大笑起来。
笑完又给自己添上一杯酒,“为什么不叫多福?”
“一开始叫这个,他们用这个唤狗。”
那人再次放声大笑,笑声引得席间众人频频侧目。
“我叫商问,是药生尘药铺的老板娘,这里的人都喊我药娘。”
“药娘。”自求齿间跟念了一遍。
“该你问我了。”
“什么?”
“问我为什么叫商问?”
自求定定看着她,眼神询问。
又一杯酒入喉,商问再次自问自答,“那些药商时常来问我要不要收他们手里的药材。”
“你收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有意思。”
自求盯着商问案几上的点心,“不懂。”
这一幕被商问尽收眼底,她抬手将整盘糕点端到自求面前,“你还没回答我另一个问题,说了我就给你吃,你是这家的谁?”
“写百福帖。”
商问扭头看了看摆在宴厅的字帖,心下了然。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商问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想要将自求拥入怀里的冲动,她只当自己喝醉了酒,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