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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老(三) 二人得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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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柳儿没有被拆穿的慌张,语气中反而多了一丝坦然,“嫁进来后才发现跟我想的不一样。”
鼓乐喧天,一顶红色喜轿自村外抬进来。
送嫁的亲友被挡在村外,张自存耐心安慰杜父杜母,“回门时二老就能见到两个孩子了,以后常走动就是,今天不能坏了我们的规矩。”
杜家亲友满脸不快,张嘴欲争辩。
张自存拿出提前包好的红包,“来,拿着,来者有份。”
“拿好,我们长寿村的喜事,多谢各位捧场。”
“今天不能留各位亲友吃席面,聊表心意,大喜的日子请勿动怒。”
红盖头下杜柳儿的脸掩不住欢喜,长寿村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贵之村。
听闻夫家家中富足,人也勤恳上进,嫁进来就是享福,虽不曾见过面,但女儿家总归满心期待。
长寿村的拜堂仪式跟平常人家有所不同,不拜天地不拜父母,而是对着一块石头起誓。
杜柳儿盖着盖头看不到周围,一切听从喜婆指挥。
喜婆用绑着红绸的匕首在她掌心划下一刀,血顺着伤口滴在金色器皿中,杜柳儿吃痛却不敢多言。
喜婆将盛血的器皿呈给张自存,张自存走到长寿石前,神色虔诚,嘴里念念有词,将器皿中的血滴在了长寿石上。
那块石头好似活物会饮人血,血迹瞬间消失不见。
“杜柳儿,你已向长寿石献上你的血,从今往后你将受它庇佑。”
“礼成,送入洞房。”
周柱一揭开杜柳儿的盖头,眼神中透着超出年龄的淡漠,那一夜并不如杜柳儿想象的美好。
杜柳儿心中疑虑重重,成婚后她不止一次向丈夫打听起长寿石,周柱一次次回避。
除了对长寿石闭口不谈,周柱一还不许杜柳儿回娘家,连原本答应好的回门礼也是一推再推。
杜柳儿心生怨怼,当下决定独自回去看看爹娘,恰逢此时她有了身孕,回娘家的事再次搁置。
有孕后婆婆与丈夫对她愈发关爱,照顾有加,杜柳儿满心期待孩子的降生能使这个家更圆满。
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杜柳儿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婆婆与丈夫却表现得很奇怪。
周柱一时常看着杜柳儿的肚子失神,婆婆给孩子做衣服鞋子时总会默默流泪,杜柳儿问过婆婆,为何哭?
婆婆回她,太高兴了。
杜柳儿不傻,丈夫与婆婆的反常让她心躁难安,她猜到他们有大事瞒着自己,出于母亲的本能,她不敢追问,恐得到的答案自己无法承受。
临盆那日,丈夫与婆婆守在门外,二人神情复杂,有期待,有喜悦,还有知晓结果的心如死灰。
杜柳儿怕得终究来了,刚过百天,孩子便在怀中没了气息,杜柳儿瞬间明白过来这段时间家人的反常是为何,也终于得知了长寿村肮脏的秘密。
长寿村的人不会老,他们永远保持年轻的身体与容貌,但凡事总有代价,在长寿村降生的孩子皆活不过百天。
往后的几十年间,杜柳儿看着无数女子满心欢喜嫁进来,经历茫然无措,撕心裂肺,疏离冷漠,最后形同行尸走肉被困在这里,无法逃脱。
“所有嫁进来的女子,被命运困在这里,挣扎然后陨落。”
“你是怎么发现法阵的?”
对上杜柳儿的视线,商问不紧不慢开口,“不是想结束这一切吗?我们可以帮你们找到答案。”
杜柳儿感受到了希望,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有人认命,就会有人抗争。
先前嫁进来的女子并没有对后嫁进来的女子隐瞒此事,她们做了诸多尝试。
第一选择是逃跑,村长担心逃出去的女子泄露村子的秘密,派人不分昼夜守在村口,瞭望台就是那时候建的。
“没有人跑得掉,至少我不曾得知有谁成功逃脱了。”
“后来她们渐渐接受了现实,有孕后想尽办法保下孩子,尝试过生下孩子后立即送出村,也尝试过撞石而死想一命换一命,都失败了。”
有人自此疯疯癫癫,颓废不振,有人通过再次有孕麻痹自己,生下的孩子依然活不过百天。
很多女子受不了打击一个接一个寻死,没了女人,生不出孩子,他们便从村外大肆娶亲。
一切陷入了死循环。
外村的女儿嫁进来很快没了音信,久而久之周边村子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他们便开始了哄骗,莺莺就是被骗进来的。
莺莺是个孤女,从小缺少父母的关心疼爱,很容易就相信了他们。
她被安顿在村长家,每天接待不同的男人。
“刚开始他们对莺莺还算客气,后来...”
杜柳儿说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哽咽道,“打骂都是轻的,那群畜生甚至在她有孕时也...”
不忍听下去的两人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一间木屋中。
草床上两具身体交叠,呻吟声断断续续,床上的人慢慢转过脸来。
“莺莺。”
“这是莺莺的念力。”商问道。
一股别样的感受传来,自求轻声道,“我能感受到她的感受。”
商问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将自求揽进怀中,让她背对着床。
“别害怕,是感识共享,暂时的。”
“嗯。”自求顺势趴在商问肩头。
“难受吗?”
自求摇了摇头。
门开了关,关了又开,门外四季变换。
一天,来了一个头顶毡帽矮小个子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言语粗鄙,动作粗暴,不顾莺莺的抗拒,想强行侵犯她。
莺莺一边求饶一边躲,刚跑到门口又被拽着头发拖回来,那人对莺莺拳打脚踢,直至她失去反抗的力气。
终是没逃过。
“头发疼,脸疼,胳膊疼,肚子疼,腿疼,哪里都疼。”
商问抱着自求的胳膊紧了紧,轻声安慰,“她很痛苦,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你要是疼得话就咬我的肩膀。”
话音未落,自求痛呼一声,跟刚才不一样的痛感袭来。
莺莺的死给村子里的女人提了醒,她们联合起来以死相逼,要求男人们在全村人的见证下,向女人做出保证,不强迫,不使用暴力。
大片血迹在眼前散开,自求眼神涣散,站立不住晕了过去。
商问将自求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邹婶泣不成声,“没有人想这么屈辱地活着,但活着总归有希望,或许有一天我能离开这里,回到我爹娘身边。”
“我好想爹娘,好想再看他们一眼,好想在他们身边尽孝。”
商问走过去,紧紧握住邹婶的手,“我们会帮你们逃出去的,我们保证。”
邹婶平复好心情,商问似乎还有话要问。
“那你现在...”
“这里的女人除了一直生或者自我了断,还有第三种活法。”
邹婶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来一株草药,商问一眼认出,番红花。
“这个法子是小潘儿告诉我的,药量足够以后就不会有孕了。”
“现在这个村子里的女人,全都服用了番红花,我们即使无法生育也逃不过男人们的消遣。”
很久之后,邹婶的声音再次传到商问耳中,“这是我给你俩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