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潮汛期》止间序

9、全盘纵容 周末，

　　周末，饶序难得排到完整休息日。

　　没有急诊警报，没有待阅病历，也不用守在手术室一站数小时。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铺进客厅，落出一地浅金。

　　饶序生物钟早被临床工作刻死，睡到自然醒也才八点多。

　　厨房飘出淡淡咖啡苦香。苏佑泽正倚在吧台边冲泡咖啡。听见脚步声，转头，眼梢轻轻扬起。

　　“哥哥，醒了。”

　　饶序应了一声，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

　　苏佑泽把咖啡推到他面前，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他腰腹。饶序悄悄按压上腹的画面一直搁在心里，但他没敢开口戳破。

　　“哥哥，周末怎么安排？”苏佑泽语调闲散，“在家待着，还是出去走走？”

　　饶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都可以。”

　　“那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苏佑泽拿定主意，“城郊私人马场我订好了，周末人不多。我很久没有骑马了，手感估计都生透了。”

　　饶序抬眼看了他一下：“可以。”

　　简单吃过早餐，两人换便装，驱车去城郊马场。

　　这里本地顶层圈层常来，草场辽阔，马厩打理得一尘不染。配套建筑囊括射击靶场、高尔夫练习场与室内保龄球馆等等。

　　车子刚停，迎面走来两三个相熟世家子弟。为首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骑装，看见苏佑泽，抬手示意。

　　“苏总，难得见你周末出来。”

　　苏佑泽瞬间收掉私下松弛，上前与对方轻轻握手：“抽一日出来歇口气。”

　　对方目光落到饶序身上，带着几分意外：“这不是饶医生吗？居然能在马场碰到。听说你医院手术排得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饶序适度颔首：“调了一周末休假。”

　　旁人笑着打趣两句：“那今天可得好好放松，多少病人排号都排不到你。”

　　苏佑泽适时开口，替饶序挡开后续追问：“好不容易休息，就不要再拿工作烦他。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去马厩。”

　　几句寒暄就此收尾。

　　直到走到马厩，身边只剩驯马师，对外那层外壳才慢慢卸下。

　　驯马师牵出两匹性情温驯的温血马。

　　苏佑泽握住缰绳，翻身跨上马背时，身子晃了晃，像是很难稳住平衡。眉头微微蹙起。

　　“真是糟糕，确实太久不骑了，有点控不住了。”他低头看向地面的饶序。

　　饶序站在原地，深色休闲装衬得身形挺拔。他望向马背上的人：“是吗？”

　　饶序接过另一副缰绳，指尖扣住，利落翻身上马。骑乘姿态标准漂亮，完全看不出常年泡在医院缺少运动。双腿轻夹马腹，马匹便稳步缓步前行。

　　苏佑泽坐在马背上望着他。阳光落在饶序清冷凛冽的侧脸，眉眼沉静。

　　他故意松了松手里缰绳，身下马匹小步向侧面偏移半步，他顺势皱眉：“哥哥，快帮帮我，它不太听我指挥。”

　　驯马师就在几步开外，完全可以上前处置。

　　饶序勒住马，驱马靠近，伸手搭住苏佑泽的手腕，帮他把缰绳调整到合适力度。

　　“手不要绷太紧，借力用腰，不要单凭手臂硬拽。”

　　指尖短暂相触，温度轻轻交叠。

　　苏佑泽终于得逞了，嘴上继续顺着演：“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一直掌握不好，看来我是真的忘光了。”

　　饶序收回手，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没有戳穿这场戏。

　　两人并肩在草场上缓步慢跑。风裹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中途苏佑泽几次控偏方向，每一次都等着饶序出手提点。

　　饶序一一接下。

　　不拆穿，不点破，安安静静接住他每一个故意抛出去的拙劣借口。

　　一个人要有多纵容，才愿意陪另一个人演这么明显的一场戏。

　　跑完两圈下马，驯马师上前把马牵走。

　　远处又遇见两拨相熟的人，隔着距离遥遥示意，苏佑泽简单点头回应，不多交谈。

　　一层薄汗浸出来，苏佑泽抬手松了松领口，望向远处，靶场方向断断续续传来枪响。

　　“马场差不多了？要不要去靶场看看。以前聚会的时候我们来过这里。”

　　饶序擦了擦手心薄汗：“你确定？”

　　苏佑泽笑了笑：“太久没碰了，大概率会频频脱靶。正好，哥哥可以教教我。”

　　饶序低笑，不再隐忍这份情绪：“苏佑泽，你十七岁就在这里的射击赛，你还拿过亚军。”

　　一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

　　苏佑泽没有半分窘迫，干脆摊开手，伪装彻底卸下：“你还记得。”

　　他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形笼罩过来，微微垂身，视线落进饶序眼底。

　　“哥哥，明明知道我是装的，还愿意陪我演这么久？”

　　“周末本就无事可做。”

　　一句轻描淡写，算作答复。

　　苏佑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嬉闹褪去。他抬手虚虚拢住饶序的腰。

　　“接下来，是去靶场，还是换地方？高尔夫练习场、保龄球馆都在这片园区。或者直接回家？”

　　饶序感受着腰侧那只手的温度，“靶场，来都来了。”

　　苏佑泽抬了抬眉：“可以。但有一点，不许硬撑，累了直接说。”

　　饶序斜睨他一眼，没有接话，率先朝着靶场方向迈步。

　　苏佑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跟了上去。

　　靶场在室内，隔音做得极好。苏佑泽和饶序进去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练枪。

　　苏佑泽走到靶位前，拿起手枪，掂了掂重量。姿势摆好，瞄准，扣动扳机。

　　砰——！七环。

　　他放下枪，回头看向饶序，摊了摊手，面露难色：“哥哥，你看吧，我手真的生疏了。”

　　饶序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佑泽换了个姿势，又开一枪。

　　砰——！八环。

　　他回头叹了口气：“哎，比刚才好一点点，不过还是不太行。”

　　饶序终于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抬手把他的肩膀往下按了按。

　　“肩太紧，你每次紧张的时候，肩膀都会往上缩。”

　　苏佑泽侧头看他：“我紧张吗？”

　　“你现在就是。”饶序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来，按在他后背上，“枪口再低一点。”

　　苏佑泽重新举枪。饶序的手没有拿开，隔着一层薄薄的长袖衣料，掌心贴在他后背。

　　苏佑泽扣动扳机。

　　砰——！十环。

　　他目视前方，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扬：“哥哥。”

　　“嗯。”

　　“你手别拿开。”

　　饶序看了他一眼，没拿开。

　　苏佑泽又开了一枪。十环。

　　再开一枪。十环。

　　他放下枪，转过身面对饶序。靶位上方的灯光打下来，落在饶序脸上。

　　“哥哥你看，你手一放上来，我就准了。”

　　饶序收回手，插进口袋里：“你本来就准。”

　　“我没准过。”苏佑泽把枪搁在台面上，语气随随便便，“离了你，什么都不准。”

　　饶序看着他，没有接话。苏佑泽也不追问，他只是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

　　“哥哥，饿不饿？”

　　“还行。”

　　“去吃饭吧，这边有个餐厅，环境还行。吃完我们再继续。”

　　两人走出靶场。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餐厅在园区角落，落地窗外是整片草场。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苏佑泽接过来，翻了两页，递给饶序。

　　“哥哥，你来点吧。”

　　饶序接过来，扫了一眼：“你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的。”

　　饶序没理他，自己点了几个清淡的菜，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苏佑泽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今天这样挺好。”

　　饶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

　　“不用应付人，不用开会，不用看文件。”苏佑泽收回视线，落在饶序脸上，“就只跟你待着。”

　　饶序放下水杯，看着他：“你公司明天有事？”

　　“有，下午有个会。”苏佑泽嘟囔道。

　　“那你等会儿早点回去。”

　　“不急。”苏佑泽拿起桌上的纸巾，叠了两折，又叠了两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角，“晚上再回去也不迟。”

　　饶序没再劝。菜上来，两人安静吃饭。苏佑泽习惯性把软烂适口的菜夹到饶序碗里。饶序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饱了。”

　　苏佑泽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饭菜：“你就吃这么点。”

　　“早餐吃得晚。”

　　苏佑泽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碗里的菜吃完，放下筷子。拿起外套站起来。

　　“走吧，我们继续。”

　　两人走出餐厅，草场上有几个人在散步。苏佑泽走在前面，饶序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苏佑泽忽然停下来。

　　饶序差点撞上他后背：“怎么。”

　　苏佑泽转过身面对饶序。他抬手，把饶序外套领口翻好。

　　“领子乱了。”

　　饶序站着没动。苏佑泽的手指从他领口滑到肩膀，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

　　“好了。”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饶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他跟上去。

　　走了几步，饶序忽然开口：“苏佑泽。”

　　“嗯。”

　　“你今天打算演了一整天。”

　　苏佑泽脚步没停，偏头看他：“嗯。”

　　“为什么。”阳光落在饶序脸上，眼底透露着沉静的认真。

　　苏佑泽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平时太累了。

　　因为你只有在照顾我的时候，才会暂时放下自己身上那些东西。

　　因为你只有在被需要的时候，才会忘记藏。

　　我想让你放松一整天，哪怕是用演的。

　　“因为哥哥平时太忙了。”苏佑泽说，“能让你少想点别的事，演一天，我非常乐意。”

　　饶序看着他，唇线微抿，像是在认真斟酌字句，迟迟没有出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草场的风把饶序额前的头发吹起来，苏佑泽抬手替他挡了一下。手指碰到他微凉的额角。

　　饶序走在他身侧。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不用演。”

　　苏佑泽愣了一下。

　　饶序视线落在前面的路上：“你想让我陪你，直接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