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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中断 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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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频率急促刺耳,是最高等级的高危情绪波动预警。
只针对尹希恪的专属腺体信息素失控、心率紊乱、情绪彻底崩盘的紧急信号。
饶序身体瞬间微僵,职业性的冷静与锐利瞬间覆满眉眼。他几乎是本能起身。
“尹希恪手环高危报警,情绪严重失控,我必须马上过去。”
“我跟你一起。”苏佑泽立马起身,没有半分迟疑。
深夜车流稀少,跑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房门虚掩,屋内氛围紧绷僵硬。
客厅茶几上,靠垫歪了一个,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地上还掉了一包拆开的薯片,撒了几片出来。
尹希恪立在客厅中央,周身戾气浓重。衬衫领口敞开,袖口卷到手肘。腕间的监测手环亮着刺目的红色警示灯。
他眼眶泛红,额角沁出薄汗,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
夏知蹲在茶几旁边,正一片一片捡地上的薯片。他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低着头,把碎掉的薯片拢到手心里。
饶序快步进门:“尹希恪,坐下。调整呼吸,心率严重超标。”
尹希恪没坐。他偏头,目光扫过门口的苏佑泽,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饶序连夜出诊也就算了。你倒是闲得很,专程跟着过来,围观我的狼狈?”
苏佑泽靠在门框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姿态从容。“算不上围观。我大概猜得到,刚吵完架,人要走,你情绪压不住,数据直接炸了。”
尹希恪下颌绷紧,嗤笑出声:“你倒是经验丰富。”
苏佑泽挑眉:“我不吵架,我只会红眼眶。”
“对。”尹希恪扯了扯嘴角,“你演技可真好。”
苏佑泽:“你嫉妒?”
尹希恪语气冷硬:“我恶心。”
苏佑泽低笑出声,迈步走进客厅,在沙发对面坐下,翘起一条腿。“嘴这么毒,差点把人气跑,活该。”
尹希恪直视他,反击迅速锋利:“你嘴不毒?眼眶一红就等人哄,演了这么多年,也不嫌腻。”
苏佑泽脸上的笑意短暂地顿了一瞬,很快恢复。
夏知还蹲在地上。他把捡起来的薯片碎片放在茶几角上,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鼻音:“尹希恪。”
“这个薯片是黄瓜味的,我上周买的,只有一包了。本来昨天就想吃了,但是没舍得。现在被你弄碎了。”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件很大的事。
客厅安静了一拍。
尹希恪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夏知。”
“嗯?”
“你在说什么。”
夏知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表情很认真。“薯片啊,我攒了一周的噜咪啦薯片,线下根本买不到,这都是我网购囤的。刚才你发脾气,碰掉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这周要少吃一包了!你赔我!”
尹希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苏佑泽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他偏头看了饶序一眼。饶也在看夏知,眼底有一点很淡的无奈。
夏知还蹲着。他把最后一片薯片碎渣捡起来,放在茶几角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你们继续。”
他转身往厨房走,经过尹希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手环还在亮。”
尹希恪没说话。
夏知歪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环,然后又看他的脸:“你腺体是不是很疼?”
“不用你管。”
“我没管,我就问问。”
“问完了?”
“问完了。”
夏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尹希恪。”
“又怎么了?”
“你领子没翻好。”
尹希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确实有一边翻着。他伸手翻好,动作有点烦躁。
夏知已经进了厨房,传来开冰箱的声音。
饶序站在中间,眉头微蹙,开口打断僵持:“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苏佑泽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自然接过饶序手里准备好的水杯。
“哥哥,我来。”指尖撞上一片冰凉。
尹希恪坐在原处,冷眼旁观,嗤了一声:“演。”
苏佑泽全然不理会,安静站在饶序身侧。
饶序将药和水杯递过去:“先吃药,吃完平复一下情绪。明天九点到诊室做全套复查。”
尹希恪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他吃药的时候,目光扫过厨房方向。
夏知端着一杯水出来,自己喝了一口。
尹希恪盯着他看。
夏知感觉到了,转头:“你看我干嘛?”
“水。”
“我自己喝的,你手上不是有一杯吗?再说了,你要喝你自己倒啊。”
“你……”
“你手环还亮着。”
夏知走过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放在尹希恪够得到的地方。然后退回去,坐在沙发最远的一角,抱着靠枕。
尹希恪看着那杯水,沉默。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手环微弱的红光间歇闪烁。
苏佑泽站在饶序身侧,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
饶序侧头看了他一眼。手翻过来,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很快松开。
尹希恪吃完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环的红光慢慢暗下去。
夏知抱着靠枕,缩在角落。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尹希恪。”
“嗯。”
“你明天几点体检啊?”
“九点。”
“那我也九点去。”
尹希恪睁开眼,偏头看他。
夏知把脸埋在靠枕里,声音闷闷的:“我可不是去看你的,我就是……就是顺便,我最近也有点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尹希恪没接话,目光在夏知身上停了一会儿。
饶序轻轻拉了拉苏佑泽的袖子:“走吧。”
苏佑泽点点头,跟着他往门口走。
经过夏知的时候,压低声音,只有夏知能听见:“他后颈疼的时候,嘴最毒。你别往心里去。”
夏知抬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苏佑泽跟着饶序走出了门。
电梯里,苏佑泽站在饶序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梯下行。
饶序突然开口:“你刚才跟夏知说什么了。”
“没什么。”苏佑泽看着电梯门上的反光,“让他别往心里去。”
饶序偏头看了他一眼。
苏佑泽没转头,他伸手,把饶序的手握住,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电梯继续下行。
凌晨四点,城市彻底沉寂。
黑色跑车平稳滑行在空旷主干道,车厢密闭安静,只剩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响。
苏佑泽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松弛,眼尾微微垂着,余光一遍一遍扫过副驾。
饶序靠在窗边,周身裹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一夜连轴的急诊出诊耗神极大,哪怕他擅长隐忍克制,眼底堆叠的倦意也很难完全藏住。
“哥哥,在想什么?”苏佑泽先打破沉默。
饶序回神,侧过头看他。“没想什么。”
“累了?”苏佑泽问。
“还好。”饶序语气平淡,“习惯了。”
苏佑泽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
“你什么都习惯。习惯熬夜,习惯连轴转,习惯一通警报过来,半夜就要往外跑。在你这儿,好像身体的疲惫,是可以直接划掉不计的东西。”
“职业而已。”
“我没说你不该去。”苏佑泽转头看他一眼,“尹希恪腺体触发高危预警,于情于理你都该到场,这点我分得清清楚楚。”
他很拎得清,不会拿救人这件事当做争吵的筹码。
他的不满,从来只属于被突发事件碾碎的、专属于他们二人的夜晚。
“我只是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打断。”
“我早早处理完手头一堆事,就盼着晚上能安安稳稳跟你待一会儿。结果刚躺下没多久,警报一响,全部泡汤。来回折腾这大半夜,说完全没有情绪是假话。”
饶序沉默两秒,轻声安抚:“委屈你了。”
“算不上委屈。”苏佑泽收回目光,继续看路,“就是纯耗神,半夜来回奔波,换谁都吃不消。”
他顿了顿,又偏过脸,目光落在饶序略显苍白的侧脸。
“但我更担心的是你。”
“我没事。”
“哥哥,你别总拿没事糊弄我。”苏佑泽没有逼问的意思,只是陈述,“人的身体不是机器,没有无限续航这一说。”
“你回去好好补觉。”饶序温声安抚。
“光我补没用。”苏佑泽轻声道,“我就算缺觉,睡一觉大多就能缓过来。你不一样。”
饶序没反驳,只低声应了句:“撑得住。”
苏佑泽不再继续争辩。他清楚饶序的性子,穿上白大褂,就会本能屏蔽所有个人状态。多说无益,争辩只会换来对方轻飘飘的一句“撑得住”。
车子稳稳停进公寓地下车库。
两人上楼进门,屋内还是傍晚的模样。暖光、沙发、摊开的病历,还有两人方才依偎的痕迹。
换完鞋,苏佑泽上前一步,伸手扣住饶序的手腕。
他个子比饶序高十公分,却习惯微微收着肩,低下头,脸颊轻轻埋到饶序的肩头。
高大的身躯大半笼住饶序,他垂着脖颈,视线向上,仰视饶序的下颌线与侧脸。眼睫半垂,一副倦极依赖的姿态。
温热的呼吸扫过饶序颈侧的皮肤:“哥哥,今晚必须陪我好好睡觉。”
饶序垂眸看向埋在自己肩头的人:“我刚刚不是陪着你?”
“刚刚不算。”苏佑泽鼻尖蹭了蹭他的衣料,“中途被突发事件硬生生打断的陪伴,不作数。我要的是完完整整、不被任何工作消息打扰的夜晚。”
饶序看着他,浅笑道:“这么计较?”
“嗯。”苏佑泽坦然承认,“我就是计较。旁人或许觉得不过是少睡半宿。但对我来说,和你安安静静待着的时间,本就不算多。好不容易清闲一晚,全部被突发状况毁掉。”
饶序无奈妥协:“好,今晚不碰工作,手机静音,不看消息,只专心陪你。”
这句承诺落地,苏佑泽肩头那点紧绷缓缓散开。
两人快速洗漱,关灯上床。
卧室光线昏暗。苏佑泽侧身贴过去,长臂稳稳环住饶序的腰,头半埋在对方肩窝。鼻尖嗅到饶序身上清淡的消毒水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他额头抵着饶序的肩,声音放轻:“哥哥,睡觉,什么都别想。不要复盘尹希恪的指标,不要在脑子里梳理明天门诊的方案。脑子里只准留当下。”
“好。”
一夜安稳,无扰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