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潮汛期》止间序

5、易感期碎片 饶序侧

　　饶序侧躺着，呼吸很浅。

　　苏佑泽从背后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小腹。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体温和佛手柑混合的气味。

　　苏佑泽头埋在他后颈，鼻尖蹭着他发根。饶序后颈上有个浅浅的牙印，苏佑泽咬的。

　　Beta没有腺体，标记留不住。

　　八年了，他咬过多少次，饶序脖子上从来留不下什么。第二天就淡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苏佑泽每次都咬，像一种徒劳的确认。

　　“哥哥，疼吗？”苏佑泽声音闷闷的，气息扫过饶序后颈的牙印。

　　“不疼。”饶序的声音带着倦意，睫毛半垂，没有转动头部。

　　“你每次都说不疼。”

　　饶序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按上腹部，眉心蹙了一下。

　　苏佑泽立刻感觉到了，把手覆上去。他感受到手下肌肉细微的绷紧。

　　“又疼了？”

　　“没事。”

　　苏佑泽没再追问，他收紧手臂把饶序往怀里带了带。他闭上眼，鼻尖抵着他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右手蜷着压在腹上，眉心拧着。

　　苏佑泽看着他。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个晚上。

　　那年他十八岁，饶序十七岁。

　　苏家半山私宅。

　　夏夜闷热，蝉鸣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又被空调冷气压下去。

　　苏佑泽蜷在床上。

　　高烧、躁动、失控。

　　床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汗水浸透了黑发，顺着下颌滴在枕头上。

　　门外站着管家和私人医疗团队。家族按规矩筛了几位顶尖Omega，安置在客房，随时待命。

　　管家在门外请示：“小少爷，几位Omega已经就绪。医生说有适配信息素压制，您今晚会好受一些。”

　　“撤了。”苏小佑泽声音沙哑滚烫，下颌紧绷，□□。

　　“少爷，硬扛会伤腺体……”

　　“我说撤了。”他音量抬高，带着Alpha躁动下的震颤。

　　管家不敢再劝。

　　苏佑泽撑着床沿坐起来，身体微微发抖。眼底赤红，他喘着气，一字一顿：“打电话，叫饶序过来。”

　　腺体灼热发烫，浓烈青涩的佛手柑信息素不受控阵阵外溢，Alpha易感期躁动铺得满室都是。

　　管家拨了号。

　　饶序到的时候，穿一件素净衬衫，手里还攥着医学院的病理笔记。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蜷在床上的苏佑泽，神色没什么波动。

　　然后走进来，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伸手，手背贴在苏佑泽额头上。

　　“烫。”

　　苏佑泽抬手攥住饶序的手腕，力气很大。

　　饶序由着他攥着。

　　“哥哥……”苏佑泽眼底烧着浓重的红，瞳色暗沉浑浊，视线死死黏在饶序脸上，寸寸不肯挪开。

　　“嗯。”

　　他眼底蒙着一层燥热的雾，神色紧绷，喉结反复滚动，强压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

　　“我不想要Omega。”

　　“那你想要什么。”饶序垂眼看着他攥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烧得发烫。

　　苏佑泽定定看着他，下颌绷紧，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栗。

　　他喘着粗气，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要你……”

　　“我只想要你。”视线死死锁着饶序，不肯移开。

　　饶序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我是Beta，帮不了你的易感期。”

　　“我不要你帮我的易感期。”攥着手腕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留在这里。”

　　饶序没说话。

　　苏佑泽攥他手腕的手在抖，“别人能给的我不稀罕，我只要……只要你给的。”

　　饶序视线慢慢扫过他燥热发抖的肩。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知不知道今晚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苏佑泽仰头望他，眼尾猩红，呼吸仍带着躁动：“我知道。”

　　“不是陪你退个烧那么简单。”

　　“我知道。”他没有半分动摇。

　　“你想清楚了。”饶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逼问的意思，只是在确认。

　　苏佑泽没有任何犹豫：“我想得很清楚。”

　　“不后悔。”

　　“绝不后悔。”

　　饶序又垂眸看着他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更烫了。

　　“好。”

　　那一夜，饶序没走。

　　他坐在床边，换冰毛巾，喂药，量体温。

　　苏佑泽烧得迷迷糊糊，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脸埋在他颈窝里，一遍一遍叫。

　　“哥哥……”他的手臂箍得很紧，浑身发烫。

　　“嗯。”饶序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慢慢顺着。

　　“你别……你别走……”

　　“没走。”

　　“你别丢下我。”

　　“没丢。”

　　“我只有你，我只要你。”声音闷在饶序颈窝里，带着哭腔。

　　苏佑泽在他怀里蹭着，Alpha的躁动和脆弱全部暴露。他周身佛手柑信息素原本狂暴翻涌，无人能压。

　　饶序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无法安抚Alpha本能。但苏佑泽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了下来。

　　别人的本能是贪恋信息素，他的本能，是贪恋饶序。

　　凌晨，燥热褪去大半，烧终于退了些。

　　苏佑泽睁开眼。

　　饶序还坐在床边。手撑着头，半靠着床沿，闭着眼，没睡实。

　　苏佑泽望着他的侧脸。光线昏暗，饶序长睫垂落，嘴唇轻轻抿成一道细线。

　　“哥哥。”

　　饶序闻声睁眼，眼神还有一点倦意：“醒了。”

　　“你一直坐在这里吗？”

　　“嗯。”

　　“你为什么不躺下来？”

　　饶序看着他，无奈道：“你让我躺哪。”

　　苏佑泽沉默了一秒，然后往旁边挪了挪。

　　床很大，但他只挪了一小点点，留出的位置很窄。

　　饶序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没动。

　　苏佑泽：“你过来。”

　　饶序：“你确定。”

　　苏佑泽重重点头：“我确定。”

　　饶序站起来，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

　　苏佑泽翻了个身，面朝他。饶序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苏佑泽伸手，手指一点点碰到饶序微凉的手背。

　　饶序没躲开。

　　苏佑泽又得寸进尺把他的手握住。饶序的手很凉，苏佑泽掌心很烫。

　　过了很久，苏佑泽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微凉的指骨：“哥哥。”

　　“嗯。”

　　“管家说别人家有Omega，易感期就过去了。他们还说我傻。”

　　“你傻不傻，自己知道。”饶序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不后悔。”苏佑泽捏了捏他的手指。

　　饶序没接话。

　　苏佑泽又叫他：“哥哥。”

　　“嗯。”

　　“我以后还能叫你哥哥吗？”

　　饶序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苏佑泽的额头。顺着眉骨慢慢滑下来，擦过眼尾，停在颧骨上。

　　苏佑泽整个人愣住了，呼吸又开始不稳了。

　　饶序的手指很凉，贴在他发烫的脸上，像一块冰。可触上去的瞬间，灼烧却感愈发清晰。

　　苏佑泽下意识想躲，但没动。

　　他不敢，他怕一动，饶序的手就收回去了。

　　饶序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凝视他：“你从小叫到大，现在才问。”

　　“我怕……怕今晚之后……会不一样了。”

　　饶序依旧看着他，没有回答，指尖也没有收回。

　　苏佑泽往他那边挪了挪。离得更近了。近到能感觉到饶序呼吸落在自己脸上。

　　他低头，额头抵在饶序肩上。

　　“哥哥。”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嗯。”

　　“我可以……亲你吗？”

　　饶序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烧退了？”

　　“退了。”

　　“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

　　“那你在问什么。”

　　苏佑泽惊讶抬眸看他。

　　饶序脸上看不出波澜，可眼底坠着一层沉意。淡淡的，像海水缓缓漫过海岸，悄悄漫出来。

　　苏佑泽一点点凑近，终于，嘴唇轻轻落于饶序嘴角。

　　浅浅一触，立刻退了回去。

　　他看着饶序，饶序不闪不避，没有任何回应，只安静回望他。

　　“就这个。”饶序说。

　　“不够……”他咽了咽口水，呼吸扑在饶序唇上。

　　饶序睫毛微垂，语气平稳，不带半分局促：“你还想怎样？”

　　苏佑泽又凑过去。这次没退，他贴上去了。

　　生涩的，笨拙的，牙齿磕到饶序下唇。

　　饶序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分开的时候，苏佑泽呼吸很重。他额头抵着饶序的额头。

　　“哥哥……”

　　饶序的手抬起来，放在苏佑泽后颈上。掌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指腹按了按他的颈侧。

　　苏佑泽猛地一颤，酥麻顺着血脉，一路渗进骨底。

　　“你的腺体在跳。”

　　“嗯……”

　　“难受吗。”

　　“不难……不难受……”

　　饶序的拇指顺着他的后颈滑下去，沿着脊椎的方向，轻轻按了按。

　　苏佑泽呼吸骤然一顿，浑身紧绷：“哥哥……你手好凉。”

　　“你太烫了。”

　　苏佑泽又凑过去，这次他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手在抖，解了半天没解开。

　　饶序看着他，指尖上前，替他解开了桎梏的纽扣。

　　“你紧张什么。”饶序指尖划过纽扣。

　　苏佑泽喉结最重滚动：“没紧张。”

　　“你手在抖。”

　　“那是易感期。”苏佑泽辩驳，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慌乱。

　　饶序把苏佑泽的衬衫领口拉开。手掌贴上他的锁骨，往下，按在他心口上。

　　苏佑泽呼吸一滞，心口那处皮肤像是骤然被点燃。心脏卖力跳动，全然不懂藏拙。

　　“心跳太快。”掌心轻轻贴住起伏的胸口。

　　“那你的呢？”

　　饶序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苏佑泽感受着掌下平稳的跳动，安静得有些不近人情：“你怎么什么都不慌？”

　　“我主攻腺体外科方向，了解相关生理反应。”饶序看着他，认真补充道：“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你……那你也知道接下来……”

　　“知道。”

　　苏佑泽看着他。

　　饶序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底那层沉意不再是慢慢漫上岸。而是潮水翻涌，一股脑朝他涌来。

　　苏佑泽深吸一口气：“哥哥。”

　　“嗯。”

　　“我第一次。”

　　饶序看了他两秒：“我知道。”

　　“你会教我吗？”

　　饶序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胛骨，按了一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不用教。”饶序声音低下去，贴在他耳边，“跟着本能走就行。”

　　苏佑泽低头，鼻尖蹭在饶序颈窝里。

　　Alpha的本能让他贴近、索取、占有。他嘴唇贴在饶序锁骨上，牙齿轻轻碰了碰。

　　饶序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指腹微微发紧：“要慢一点。”

　　苏佑泽停下来，喘着气，“你会疼吗？”

　　“我不知道。”

　　“如果不舒服，你就喊停。”

　　饶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脸颊。

　　“好。”

　　苏佑泽把脸埋回他颈窝，手臂收紧，整个人压上去。饶序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

　　“唔……”

　　苏佑泽紧张地立刻撑起来，慌乱道歉：“对、对不起，哥哥。我压到你了。”

　　饶序安抚道：“没事。”

　　“你会不会……”话被打断。

　　“苏佑泽。”饶序目光直直望向他，“你专心一点。”

　　苏佑泽心头一颤，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昏暗的卧室，密闭的窗帘，体温交融，呼吸相缠。

　　饶序的手掌始终稳稳贴在他的后背，不急不躁，不催不退。

　　掌心缓慢起伏，耐心顺着他所有生涩笨拙的节奏。

　　苏佑泽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在确认什么：“哥哥……”

　　“嗯。”

　　“你在。”

　　“我在。”

　　苏佑泽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饶序的手掌始终贴在他的后背。

　　……

　　那晚之后，他们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恋人，饶序不认。

　　但也不再是单纯发小。

　　苏佑泽知道，从那天开始，他们就成了现在这样。

　　床伴。

　　八年。

　　回忆褪去，卧室里小夜灯还亮着。

　　苏佑泽睁开眼，怀里的人还在睡。饶序的右手又从被子里伸出来，压在腹部。眉心蹙着，睡梦里都在疼。

　　苏佑泽把他手轻轻拿开，凑近他耳边，轻声问：“哥哥，你是不是一直在疼？”

　　饶序嘴唇动了动，像在说梦话，声音含糊：“没有。”

　　“你撒谎。”

　　饶序没再出声，呼吸又沉下去。

　　苏佑泽躺回去，手臂重新环上饶序的腰。不敢用力，只贴着。

　　“哥哥，我等你。”

　　他把脸埋进饶序后颈，鼻尖轻轻抵着那处旧牙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