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空落 医院这 ...
-
医院这边，一整天都是饶序熟悉又规律的日常。
接诊、问诊、查体、开医嘱、写病历、跟进病人情况。
下午三点多，送走一组病人，诊室暂时空了下来。
饶序抬手揉了揉眉心，准备录入新的病历资料，手机放在病历册旁，屏幕忽然弹出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人：苏佑泽。
饶序指尖一顿，点下接听。
画面很快加载出来。苏佑泽坐在南城酒店临时腾出的办公椅上，身后落地窗外面飘着绵密冷雨，天色灰蒙蒙压着楼宇，像整座城市被盖进了一口倒扣的锈铁锅里。
苏佑泽领带松松扯开，额角带着一点疲惫，看见镜头里的饶序，眼底所有紧绷瞬间化开。
“哥哥。”
饶序微微前倾身子靠近手机：“会议空档？”
“嗯，偷闲十分钟。”苏佑泽目光牢牢锁着他，“忙到一半，突然想看看你。”
话音未落，诊室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远探着半个脑袋进来，手里紧紧攥着复查报告单。看见饶序，小孩眼睛一亮，小声喊：“小序医生。”
饶序抬眼看向门口，声音放得柔和：“进来吧。”
小远推门走进诊室，刚迈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手机屏幕里的苏佑泽，脚步顿住，眼睛一下子弯起来。
“狐狸哥哥！”
苏佑泽闻声，立刻扬起笑意，对着镜头外的小孩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啊，小远。”
“我今天复查！”小远快步走到桌边，把报告单递到饶序面前，转头又望向手机屏幕，“狐狸哥哥，你怎么在手机里面呀？”
“我出差了，在很远的南城。”苏佑泽视线落在饶序脸上，“离你们好远好远，暂时没办法过去看你们。”
饶序低头翻看报告单，指尖在指标一行轻轻点了点。
“恢复得很不错，腺体波动稳定下来了，继续维持现在的药量就行。”
小远用力点头，转头跟苏佑泽分享，语气雀跃。
“狐狸哥哥，我最近可以在病房里慢慢走路了！再过一阵子，就能去楼下花园放风筝！”
“真棒。”苏佑泽笑着应他，目光扫过饶序对着小远说话时柔和的眉眼，指腹轻轻刮了一下手机边框，笑意浅了些许，对着镜头低声开口：“哥哥，你看，小远见到你这么开心。”
饶序抬眼看向屏幕里的人，一眼看穿他那点小心思，“他今天指标很好。”
“我知道。”苏佑泽尾音慢慢拖软，眼皮轻轻垂下去半分，委屈感藏不住，“可我隔着几百公里，只能看着你们说话，我也想站在你旁边。”
小远似懂非懂，歪着头看向手机：“狐狸哥哥，你是不是想小序医生啦？”
苏佑泽毫不掩饰，对着镜头点头。
“对啊，特别想。想待在他身边，想让他管着我。”
小远眨了眨眼，拽了拽饶序白大褂的袖口：“小序医生，狐狸哥哥是不是很依赖你呀？”
饶序指尖轻轻拍了拍小孩的手背，唇角浮起浅淡笑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叮嘱小远。
“你妈妈还在外面候诊区等着，记得回去之后按时吃药，不要跑跳。”
“好！”小远应下，又朝着手机挥挥手，“狐狸哥哥再见！你早点回来找小序医生！”
“好，我会尽快回去的。”苏佑泽应声。
饶序拿起手机，起身送小远到诊室门口，和等候的家属简单交代两句复查注意事项，才折返回来，重新坐回椅子，把手机摆好。
屏幕里的苏佑泽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托着下颌，指尖一下下轻蹭脸颊，视线一直钉在镜头，没有移开，乖乖等着他回来。
“送走了？”
“嗯。”饶序应声。
“看见小远，我又想起那天在病房。”苏佑泽声音闷闷的，“但是至少那天人还在你身边，现在只能隔着屏幕看着，连碰一碰都不行。”
饶序平静看着他：“项目忙完就回来。”
“说起来简单。”苏佑泽望着镜头，眼底满是委屈，“这边合作方很难缠，谈判拉扯很累。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听我的，我要一直绷着，不能示弱。只有和哥哥视频的时候，我才能松下来。”
“我想回去，回到你身边，继续听哥哥安排。”
饶序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声音放轻：“坚持一下，尽快收尾。”
“哥哥，哄我两句好不好？”苏佑泽低声讨要。
“嗯。”饶序轻声，“好好工作，我等你回来。回来之后都听你的。”
苏佑泽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千万千万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那我得抓紧推进工作了。”苏佑泽唇角上扬。
雨雾笼罩的南城好像都没那么压抑了。
“不过哥哥，你不许对着别人露出这么温柔的笑。你刚刚对着小远笑的时候，我隔着屏幕都吃醋了。”
饶序无奈地轻轻摇头：“小孩子而已。”
“我知道。”苏佑泽小声嘟囔，“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想一个人占着你的好，一点都不想分出去。”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提示，苏佑泽那边的助理发来消息提醒会议时间。
“要开会了。”苏佑泽看了一眼消息，舍不得移开目光，“晚上等我忙完，我们打长电话。”
“好。”
“哥哥，先别挂。”苏佑泽目光缱绻，低声唤，“叫我一声。”
饶序稍顿，柔声唤他：“苏佑泽。”
苏佑泽满足地闭了闭眼：“嗯，晚上等你。”
视频挂断。
诊室重新安静下来。饶序低头继续整理病历，指尖划过纸面，脑海里还留着方才视频里苏佑泽带着委屈的眼神，饶序笑着无奈摇摇头。
下午剩下的门诊依旧忙碌。一波波病人接踵而至，问诊、解释、叮嘱、复查，节奏紧凑。
饶序全程专注，专业冷静，看不出丝毫私人情绪。
可每次短暂歇口气的间隙，他都会侧头扫一眼桌角的手机。
屏幕里躺着苏佑泽发来的定位、会议室照片、南城雨夜街景。消息一条一条，字不多，只是零碎的报备。
傍晚时分，门诊结束。
同事收拾东西，随口问：“饶医生，今晚有人接你吗？天天有人等，今天怎么没来？”
饶序收拾病历的动作微顿，轻声道：“他出差了。”
“难怪。”同事笑。
饶序浅浅应着，收拾好东西换衣下班。
走出医院大楼，晚风微凉。
手机刚好响起，是苏佑泽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
“哥哥。”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疲惫，带着奔波一天的倦意，却依旧黏人。
“忙完了？”
“刚下班。”饶序边走边轻声问，“项目顺利吗？”
“不太顺。”苏佑泽声音闷闷的，“对方故意刁难，要一直周旋，耗了一下午”
“好累啊……”
饶序脚步停下，指节轻轻捏了捏手机壳。
“辛苦你了。”他温声安抚，“慢慢来，不用急。”
“我想回去。”苏佑泽低声道，“不想在南城待，没有哥哥，待着不舒服。”
“没人管我，没人哄我，没人抱着我。”
饶序脚步停下，站在路边，安抚道：“忙完就回来。”
“你会不会忘了我？”苏佑泽突然小声问。
饶序无奈：“不会。”
“你今天病人那么多，肯定没时间想我。”苏佑泽委屈巴巴，“我一整天都在想你。”
“每一分钟都在想。”
饶序听着电话那头黏黏的声音：“晚上忙完早点休息，我陪你通话。”
“好。”苏佑泽瞬间听话，“我好好工作。”
晚风徐徐，夜色初上。
两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一个在南城奔波劳碌，事事强硬，唯独对他柔软依赖。一个在原地安稳如常，温柔度日，默默等他归来。
苏佑泽握着手机，掌心贴紧冰凉玻璃，窗外霓虹在他眼底淌成一片模糊光色。
低声呢喃：“哥哥，等我回去，我要占用你所有的空闲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