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潮汛期》止间序

18、临时出差 一夜过

　　一夜过后，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落进卧室。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缱绻过后的温度。

　　饶序醒得早。

　　常年养成的作息，哪怕休息晚，清晨也会准时睁眼。

　　他刚微微动了下腰，腰间覆着的手臂就立刻收紧。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把人稳稳扣在怀里。

　　苏佑泽没醒透，鼻尖蹭着他后颈的皮肤，黏糊糊的。

　　“别动，哥哥。”

　　饶序动作顿住，偏头看他。晨光落在苏佑泽眉眼上，冲淡了他平日在外的凌厉。

　　“天亮了，该起了。”饶序声音哑得厉害。

　　“再睡十分钟。”苏佑泽埋在他颈窝，呼吸温热，耍赖似的蹭了蹭，“就十分钟。”

　　饶序无奈，只能顺着他：“你今天不用早会？”

　　苏佑泽闭着眼，懒洋洋应着：“这周排的晚班，不用赶早。”

　　他抱着人不肯松手，四肢都缠着，整个人挂在饶序身上，依赖得过分。

　　“哥哥。”他低低喊。

　　“嗯。”

　　“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

　　饶序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今天专家门诊，病人多，不确定。”

　　苏佑泽闻言，眉头微蹙，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那我等你。”

　　饶序侧过头看他：“你不用忙工作？”

　　“不急。”苏佑泽懒懒散散，“什么都没有等哥哥重要。”

　　饶序被他黏得没办法，轻声笑了下。

　　两人又躺了一小会儿，才慢悠悠起床。

　　洗漱、换衣、简单做了早餐，氛围安稳松弛，是他们八年里最寻常温柔的清晨日常。

　　苏佑泽全程跟在他身后。

　　饶序洗手，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饶序端餐盘，他就伸手接过来。饶序喝粥，他就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苏佑泽指尖轻轻勾住饶序放在桌沿的手腕：“今天门诊结束，我想把你占一整晚。”

　　饶序抬眼瞥他：“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苏佑泽抬眸，眼神又乖又贪：“想多黏你一会儿。”

　　“昨晚被打扰了，我心里不平衡。”

　　饶序放下勺子，看着他：“还记仇？”

　　“只记别人的仇，不记哥哥的。”苏佑泽顺势伸手，握住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尖细细缠着他的指缝，“哥哥怎么哄我都对，别人不行。”

　　饶序任由他缠着，轻轻应了一声。

　　吃完早餐，时间差不多，饶序准备去医院上班。

　　他换好白衬衫，拿起玄关的工作牌，刚要穿鞋，手腕又被人拉住。

　　苏佑泽从身后贴上来，胸膛贴着他后背，低头靠在他肩窝：“亲一下再走。”

　　饶序回头，轻轻碰了下他唇角。

　　“好了。”

　　“就这个？不够。”

　　苏佑泽得寸进尺，仰头凑上去，主动缠得深一点，呼吸交缠，才依依不舍退开，鼻尖蹭蹭他的下颌。

　　“路上小心，中午记得吃饭，不许忙起来就忘。”

　　“知道。”饶序温顺应声。

　　“晚上我去接你。”苏佑泽看着他，眼神认真，“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饶序点头：“好。”

　　出门、关门，楼道安静下来。

　　苏佑泽站在玄关，盯着门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收回目光。

　　家里一下子空了。

　　他转身回客厅，刚坐下准备处理一点积压工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公司高层的专属来电。

　　苏佑泽眼底的慵懒淡了几分，指尖划开接听。

　　“喂。”

　　对面语速很快，带着紧急公事的严肃。

　　“苏总，南城项目突发纰漏，合作方临时变更条款，现场没人压得住，需要你立刻过去坐镇。”

　　苏佑泽眉心微蹙：“原定不是下周启动？”

　　“对方提前验收，今早临时发难，项目组全员已经赶过去了，现在缺你主裁。”电话那头继续汇报，“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一小时后起飞，必须今天到南城，不然项目直接搁置，损失惨重。”

　　苏佑泽沉默两秒。

　　他最讨厌这种临时突发的出差。

　　尤其今天，他本来满心满眼，就只想着等饶序下班，黏着人、陪着人，好好弥补昨夜被打扰的遗憾。

　　偏偏事赶事。

　　最忌讳有人在他跪到一半的时候，从背后抽走了蒲团。

　　“知道了。”他声线沉下来，恢复了职场的冷静自持，“我准时到机场。”

　　挂断电话，客厅瞬间安静。

　　苏佑泽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算不上好看。

　　出差紧急，最少三天。

　　要和饶序分开好几天。光是想想，心底就空落落的，又闷又涩。

　　他第一反应，就是给饶序发消息。

　　苏佑泽：哥哥。

　　苏佑泽：公司临时安排南城出差，今天上午就要走。

　　苏佑泽：要离开几天【狐狸耳朵耷拉.jpg】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对话框，一瞬不瞬等着回复。

　　医院这边。饶序刚换好白大褂，进门诊科室坐下，电脑刚开机，手机就震了震。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指尖微微一顿。

　　随即打字回复。

　　饶序：这么急？

　　饶序：大概几天。

　　对面秒回。

　　苏佑泽：最快三天。

　　苏佑泽：我不想走【狐狸耳朵耷拉.jpg】

　　饶序看着屏幕。

　　饶序：工作要紧，注意安全。

　　饶序：忙完早点回来。

　　苏佑泽看着那一句“早点回来”，心里稍稍舒服一点，但还是不满足。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很快。

　　“哥哥。”苏佑泽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舍不得，“我真不想去。”

　　饶序握着手机，一边整理病历，一边轻声安抚：“公事没办法。”

　　“我知道。”苏佑泽应声，语气乖得过分，“但我刚和你待一早上，还没等你下班，就要分开。”

　　“我舍不得。”

　　饶序笔尖顿住，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苏佑泽立刻趁机讨规矩，一条条说得认真，“睡前要打电话，忙完要报备，吃饭要告诉我。”

　　“不准太忙忽略我。”

　　“不准别人靠近你。”

　　“不准累了自己扛，要跟我说。”

　　苏佑泽尾音微微上扬，一副家里的担子暂时没人扛的模样：“唉，我不在身边，都没人盯着你，好好休息。”

　　一条条细碎又幼稚，却又无比真诚。

　　饶序无奈又纵容，轻轻应着：“好，都依你。”

　　听到这句熟悉的“都依你”，苏佑泽心底的酸涩总算压下去大半。

　　“我收拾东西马上去机场。”他低声道，“晚上忙完，第一时间找你。”

　　“嗯。”饶序温声，“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

　　苏佑泽站在客厅，深吸一口气。

　　舍不得归舍不得，工作必须处理。

　　他快速收拾简单的行李，衣物、平板、工作文件，只装了一个轻便行李箱。收拾完，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折返卧室。

　　走到床边，弯腰，把饶序枕过的枕头抱起来。

　　鼻尖轻轻贴着枕面，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饶序的气息。

　　只有这样，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他抱着枕头坐了两分钟，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郁结，拉着行李箱出门，去往机场。

　　一路车流飞驰。

　　苏佑泽坐在车后座，全程沉默，指尖不停点开和饶序的聊天框，反复看记录。像在翻一本极薄的经书，统共没几页，翻来覆去，字都快磨没了。

　　时不时发消息。

　　苏佑泽：我出发去机场了。

　　苏佑泽：天气有点阴，你医院那边有没有降温？

　　苏佑泽：哥哥记得穿暖一点【狐狸钻怀里.jpg】

　　苏佑泽：中午一定要吃饭，不许节食。

　　医院门诊间隙，饶序抽空一条条回他。

　　饶序：路上小心。

　　饶序：不冷。

　　饶序：你也是。

　　饶序：会吃的，别担心。

　　苏佑泽看着那一条条回复，乖乖收敛黏人的消息，却依旧隔几分钟就发一句碎碎念。

　　苏佑泽：哥哥，过安检了。

　　苏佑泽：在候机。

　　苏佑泽：还有二十分钟登机。

　　苏佑泽：哥哥你开始忙了吗？

　　饶序这会儿已经开始接诊病人，回复慢了很多，偶尔一句，偶尔隔很久。

　　苏佑泽也不闹不吵，就安安静静等着。

　　只要能收到一句哥哥的消息，他就安心。

　　登机提醒响起，他最后发了几条。

　　苏佑泽：哥哥，我登机了。

　　苏佑泽：落地第一时间找你。

　　苏佑泽：哥哥想我一下 【狐狸仰头要亲亲.jpg】

　　很乖，很黏，很软。

　　飞机起飞，穿破云层，往南城方向飞去。

　　云在窗外铺开，形成一片谁也没扫过的灰白石阶，通往一座他暂时够不着的神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