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潮汛期》止间序

17、补偿 车子稳

　　车子稳稳滑进地下车库，引擎声彻底寂灭。

　　昏暗安静的车位角落，隔绝了外界所有车流与人声。

　　饶序松了松肩颈，刚触到安全带卡扣，手腕就被滚烫的掌心牢牢扣住。

　　苏佑泽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硬生生止住了他下车的动作。

　　“别动。”

　　饶序侧过头：“到家了，回家好不好？”

　　苏佑泽抬眼望他，目光黏得死死的，半点不肯挪开。

　　“不好。”

　　他答得干脆直白。

　　八年，他们走遍了所有温柔的场景。卧室、沙发、各地酒店，每一处都留有彼此亲密的痕迹。可苏佑泽偏执地喜欢车里。

　　狭小逼仄的空间，方寸之间只能容纳彼此，空气里全是对方的气息。

　　饶序看着他，无奈轻叹一声：“又闹小孩子脾气。”

　　“只对你闹。”苏佑泽倾身越过中控，高大的身形彻底覆过来，将他圈在座椅之间，“哥哥，你刚才才说要补偿我的。”

　　他轻轻摩挲着饶序细腻的腕骨，“而且下午你对别人那么温柔，都没分我一点，我现在想想还是很不舒服。”

　　饶序被他直白的醋意逗得心软，抬眼看他：“回家继续。”

　　“不要。”苏佑泽低头，鼻尖蹭蹭他的手背，“我就想在这儿，哥哥，求求你了，就在在这里好不好？”

　　“哥哥……”

　　唤他哥哥时，尾音会不自觉拖长半分，黏糊糊的。

　　“小序医生，再偏心我一次好不好？”

　　饶序彻底没了拒绝的心思，轻轻点头：“随你。”

　　得到默许，苏佑泽兴奋地利落下车绕至后座，熟练放倒整张后排座椅。

　　他折返回来，俯身撑着座椅边缘，伸手稳稳揽住饶序的腰。

　　“过来，乖乖陪我待一会儿。”

　　饶序整日高强度坐诊、查房，神经紧绷了十几个小时，浑身肌肉早已酸软无力。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就彻底软了下来，顺势靠进他怀里，任由他小心将自己挪进放平的后排。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紧依偎，温热的体温瞬间交融在一起。

　　苏佑泽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温柔又绵长，带着八年磨合出来的极致熟稔。

　　饶序彻底卸去了所有防备，双手搭在他肩头，手心攥着他的衬衣布料，一点点任由自己沉溺。

　　疲惫被温柔尽数揉散，只剩全身心的放松与顺从。

　　他任由苏佑泽缠着，呼吸渐渐凌乱，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软在对方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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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苏佑泽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沉：“累不累？”

　　饶序眼皮半垂，眼神朦胧，哑着嗓子轻轻点头：“累。”

　　苏佑泽低头蹭了蹭他泛红的唇角，温柔哄道：“那我不闹了。”

　　饶序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一丝神智，看着凌乱的车厢，轻声叮嘱：“明天记得自己好好清理，别留痕迹。”

　　苏佑泽低低笑出声，乖顺应下：“知道了，都听小序医生的。”

　　他舍不得放开，抱着人在后排静静依偎了许久，才起身下车。

　　站在车边，他弯腰伸手，稳稳穿过饶序的膝弯和后背，轻轻松松将浑身脱力的人横抱起来。

　　饶序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我可以自己走。”

　　“知道你可以自己走。”苏佑泽抱着他迈步走向电梯，“但我想抱抱你。”

　　电梯镜面透亮，清晰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苏佑泽垂眸盯着怀里温顺安静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

　　一路安稳上楼，指纹解锁开门，家门咔嗒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暖黄柔和的灯光铺满全屋。

　　苏佑泽没有松手，抱着人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他弯腰坐下，让饶序稳稳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立刻收紧，牢牢圈住他的腰。

　　“哥哥，你现在可以好好补偿我了。”

　　饶序靠在他怀里，抬眼看他：“刚才车里不算？”

　　“不够。”苏佑泽立刻反驳，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车里太拘谨，没抱够，也没哄够。”

　　“而且下午办公室太匆忙了，草草结束了，根本就弥补不了我一下午的不开心。”

　　他低头逼近他，鼻尖蹭过他的下颌，语气黏黏哒哒：“你今天对着病人笑，对着同事温和，唯独对我最敷衍。”

　　饶序被他较真的模样逗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哪里敷衍你了？”

　　“就是有。”苏佑泽得理不饶人，“我可都记着呢，要一点一点补回来。”

　　话音落，他再度低头吻上去。

　　空气层层升温，两人彻底沉溺在彼此的气息里。

　　忘了时间，忘了琐事，眼底、心底只剩下对方。

　　就在氛围最浓、最缱绻、全然忘我之际，苏佑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铃声不急不缓，清晰地响了三下，突兀地刺破满室温柔。

　　苏佑泽动作骤然僵住，眉峰死死蹙起，眼底所有温热瞬间褪去。

　　怀里还牢牢圈着脱力的饶序，他不肯松手，只腾出单手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尹希恪三个大字刺眼醒目。

　　苏佑泽压着心底的火气划开接听，嗓音沙哑裹挟着浓浓的不爽：“嗯？大半夜干什么？”

　　听筒那头格外安静。

　　“苏佑泽。”

　　“怎么？”苏佑泽耐着性子应声。

　　“你加夏知微信了。”

　　苏佑泽想起来了，最近办公室装修，打算找夏知帮忙设计。

　　电话那头静默半秒，随即传来一声嫉妒酸涩的轻嗤。

　　苏佑泽眉心突突直跳：“你大半夜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尹希恪的声线骤然压冷，字字尖锐：“苏佑泽，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去加一个二十一岁小孩微信。”

　　苏佑泽疲惫又无奈，低声纠正：“尹希恪，我不到三十。”

　　“差不多，也是快步入三十的阶梯了。”尹希恪半点不肯退让，“年纪不小，不安本分。”

　　“我新办公室要装修，找他对接设计需求，纯工作甲方对接。”苏佑泽彻底没了脾气。

　　可这句解释，根本安抚不住对方早已失控的醋意。

　　“设计院、资深设计师遍地都是！”尹希恪语速极快，“你偏偏找在校生！”

　　“你主动加他、主动搭话、主动秒回他！”

　　“他对你，消息秒回、温和耐心，对我，永远惜字如金，只回一个‘嗯’字！”

　　屋内太过安静，听筒里的每一句话都清晰落地。

　　饶序靠在苏佑泽怀里，半睁着眼：“谁。”

　　苏佑泽立刻抬手捂住话筒，低头贴着饶序耳畔，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尹希恪，半夜发疯，非要乱说我三十多。”

　　饶序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紧绷的后颈：“别管他。”

　　苏佑泽心底所有的烦躁瞬间被抚平。

　　他对着听筒冷淡敷衍：“说完了？说完我挂了。”

　　不等尹希恪继续纠缠，直接挂断电话，黑屏之后随手丢在沙发另一侧。

　　嘈杂彻底消散，房间重回静谧。

　　苏佑泽把头深深埋进饶序的颈窝，手臂狠狠收紧，将人抱得死死的，话里又闷又委屈。

　　“哥哥，尹希恪他故意欺负我。”

　　饶序耐心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我知道。”

　　“我明明才二十多。”苏佑泽蹭着他温热的脖颈，“我年纪根本就不大，他非要乱讲，非要喊我老男人。”

　　“好不容易你答应今晚要好好哄我的，又被他打断了。”

　　他抬眼，眼底湿漉漉的，直勾勾盯着饶序。

　　“本来就没补够，现在还要加倍补偿了。”

　　“今晚全程都要哄我。”

　　“只对我温柔，只迁就我，不准分心，不准敷衍。”

　　“把被他打乱的温柔、被他破坏的好心情，全部一点一点补回来。”

　　饶序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纵容，轻轻点头。

　　“好。”

　　“都依你，全部补回来。”

　　苏佑泽眼底又重新亮起光亮，所有委屈烟消云散。

　　他低头再度覆上去，把所有未竟的缠绵、满心的依赖，尽数续上。

　　他低声呢喃，一遍一遍。

　　“哥哥……”

　　“嗯。”

　　“你说‘随你’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今天绝对不会不会轻易放过你。”

　　饶序没接话，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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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夜色沉到底，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暖灯。

　　苏佑泽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他肩头，闭着眼。

　　“哥哥。”

　　“嗯。”

　　“你以后回别人消息，能不能也看心情。”

　　饶序偏头看他一眼。

　　苏佑泽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认真得不像在撒娇：“我发的消息，你要秒回。别人发消息，反正就是工作之外的消息，你想回再回。”

　　“小序医生，这个特权，只给我一个人，好不好？”

　　饶序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我回迟了？”

　　苏佑泽愣了一下：“有一次就没回……还有上个月那三条，你隔了四十分钟。”

　　饶序语气平淡：“在手术。”

　　苏佑泽张了张嘴：“上上个月那条，隔了半小时。”

　　“门诊。”

　　“上上上个月……”

　　“苏佑泽。”饶序打断他。

　　“嗯。”

　　“我只对你，每条都回。”

　　苏佑泽看着他。客厅暖灯落在饶序脸上，照得他眉眼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这句话落在苏佑泽耳朵里，比任何情话都重。

　　他把脸埋回饶序颈窝，手臂收紧，声音又哑了：“哥哥。”

　　“嗯。”

　　“你以后还是别说话了。”

　　“为什么。”

　　“你一说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闹了。”

　　他把人抱得更紧，什么都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