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提线的傀儡 提线的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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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栖换了一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衣。他站在镜子前，贴上抑制剂贴，把衣领拉高，严严实实地遮住后颈的腺体。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白的小脸，脸颊瘦削，眼下青黑沉沉，杏眼蒙雾，唇色浅淡，一张少年面孔却裹着些倦。
虽然林耀对信息素不太敏感，但万一林耀闻到了呢？如果他问起呢？林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可以说，这是他的Alpha的味道。
对，就说是Alpha的。他可以说，他最近有了一个稳定的人。
可以说，那人对他很好。
他的，Alpha吗？
各种各样的想法扰得林栖头疼，林栖按了按他的太阳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栖拿上手机，推开门。走廊里很静，只能听到自己走在地毯上细微的脚步声。却没想到，管家在楼下等着，看见他下来，微微点头：“林先生，车已经备好了，夫人吩咐送您去医院。”
夫人吩咐。
可这四个字落进林栖耳朵里，像是在提醒他——他的一切行动，都在阮映真的掌心。
可是，她怎么知道！
“阮夫人在吗？”林栖的语气带着些愠怒。
“夫人一般不住在这里，夫人说，她会联系您。”管家面无表情地答道，“还有，这是夫人给您的抑制剂。”
林栖接过药盒，药盒不是普通白卡纸盒，哑光深灰，盒面只压了低调的暗纹logo，没有花哨印刷，盒子背面是林栖看不懂的英文，这与林栖平时买的抑制剂不同，但林栖知道，这一定是他负担不起的价格。
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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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林耀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来人，他整张脸一下子亮了。
“哥，你来啦！”他笑得脸颊陷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唇角上扬，露出整齐干净的白牙。
林栖把陆家佣人准备的早餐放下，伸手摸了摸林耀的小脸。
手指下的皮肤温热、柔软，是有活力的、会撒娇的、属于他的弟弟。他忽然不敢看林耀纯净闪亮的眼睛，移开视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小曜，感觉还好吗？”
“哥，”林耀却忽然凑近他，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衣领，“你不是说，你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吗？”
林栖手上打开早餐盒的动作顿住。
“身上怎么有其他信息素的味道？”
“什么？”林栖假意不知。
“薄荷味的。”林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栖的喉咙微微发紧。玫瑰是他的味道，薄荷是陆承衍留在他身上的。
临时标记的味道，即使自己洗了很多遍，洗到皮肤发红，那味道还是固执地贴着他，像一枚盖上去就洗不掉的章。
但是！
“你能闻到了？小曜？”
从小因为先天腺体发育不良，林耀不仅无法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也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医生说过很多遍，这可能治不好，只能通过替代信息素来缓解症状。可如今，第一个疗程还没结束，林耀就能闻到了！
林栖没有解释，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我给你带了早饭，你先吃，我去找一下医生。”
他走得很快，这样的发现让他眼眶发红。
医生办公室里，林耀的管床医师非常客气地招呼林栖坐下。
“阮院长早就交代了要好好关照您的弟弟，这新药虽然已经通过了三期试验，但还没有正式地应用到临床，阮院长每天都安排专人来送药。”
“谢谢您，赵医生。”林栖听着医生的话，垂下眼，“我今天早上去看小曜的时候，他说他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我今早查房的时候也和主任汇报了这件事。”赵医生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欣喜，“林耀真的很幸运，这个药对于他来说非常有效，这比我们预想的结果要好很多。我相信，如果继续坚持，林耀会有好转的。”
“谢谢，谢谢你们。”林栖的眼眶有些发酸。这么多年，他终于看到了一些希望。
“不用客气，我们也只是配合治疗。”赵医生笑着扶了一下眼镜，“其实，最该感谢的是阮院长，没有她们团队开发的新药，我们也没有办法，真希望这款药可以尽快通过审批上市啊，一定能造福更多的人……而且，她还特地给林耀安排了单人病房，还有二十四小时的陪护……”
赵医生的八卦之魂在燃烧，之前看林栖的穿着也不像大富大贵之人，怎么也看不出他和阮映真院长有关系。
林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回荡。
最该感谢的是阮院长。
最该感谢的，是阮映真。
“还是谢谢您，赵医生。”他说。
回到病房，林栖还是木木的。窗外有风，窗帘鼓起又落下。
“哥！哥！”林耀扯了扯他的衣服，仰着小脸，“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林栖低着头收拾碗筷。他不想对林耀说谎。
“哥……”林耀瘪了瘪嘴。他是那样敏感又早慧的孩子。
“小曜，刚刚哥去问了赵医生，他说你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林栖抚了抚林耀的头，软软的头发，林栖的心又软了几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每天配合医生治疗，等你好了，就可以继续去上学了。你也很想念你的小伙伴们，对吗？”
“嗯嗯。”林耀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栖沉默了一下，把声音放得轻松些：“哥哥新找了一份工作，最近会很忙，可能不能每天都来看你。你一个人也要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好吗？”
林耀有些不开心，低着头，不说话。
“那，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林耀还是不说话，声音闷闷的：“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栖的胸口猛地一疼，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怎么会！哥哥永远都不会不要小曜的！”
“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林耀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我能健康一点，你就不会每天要打那么多份工，是我拖累了你。”
林栖的鼻子一酸。这个孩子才多大？别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在为零食、玩具哭闹。他的小曜，却已经无数次在为“拖累”这两个字道歉了。
林栖抱紧了林耀，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小曜，别怕，哥哥一直都在，哥哥一定治好你，别怕。”
泪水打湿了林栖的肩头。心疼得厉害，但他没有哭，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他不敢哭，他怕自己一哭，小耀会更害怕。
哭泣过后，困意袭来得更快。
林耀靠着林栖的肩膀睡着了，呼吸渐渐匀长。林栖轻轻把他放下，替他理好被子，拉上了窗帘。
昏暗中，他看着林耀的睡颜，那么安静，那么无辜。
林栖下定了决心。
此时，电话响起。
“林栖，去看过林耀了吗？”阮映真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林栖没有问为什么她会有自己的号码。从早上她知道自己要来看林耀的情况来看，他这部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阮映真监控了。
他的自由，不属于他了。
“我相信，你对林耀的状态应该非常满意。”阮映真的语气很平静，但隐约可以感到一些疲惫，“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对吗？”
“我知道。”林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好，三个月之后阿衍的易感期，我期待你的表现。”阮映真不容反驳地说道。
“夫人，大小姐醒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阿衍平时不住在西山别墅。一会儿，我把他常住的公寓密码发给你，你自己把握。你原来的工作，我已经让人给你辞了——太累，不利于你养好身体。每周都会有医生去西山别墅给你检查身体。”
林栖握着手机，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
“林耀需要静养，不要总去看他。”
林栖靠着走廊的墙壁，感觉有些站不住。
阮映真交代了几句，没等林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嘟嘟的忙音在林栖的耳边响着，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林栖走出医院，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阳光。
昨夜吹了一整夜的风，他以为白天该是雨天，没想到，天晴了。阳光明晃晃地泼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暖得像要把人化开。
可他只觉得冷。
“林先生，我在地下车库等您。”阮映真挂断电话一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是王管家。语气恭敬、周到，挑不出一丝错处。
林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包裹自己，想让自己也变得暖和些……
提线的傀儡，谁藏在幕后，得意扬眉；谁又在咀嚼，你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提线的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