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莫非是天作之合 莫非是天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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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衍猛地抬起头。
阮映真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温和：“毕业于A大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普通工薪家庭。我看了他的履历，确实很优秀，作为你的左膀右臂，妈妈是支持的。但他不会是你的最佳伴侣。”
“我……”
“不用着急反驳我。”阮映真抬手，“且不说他永远无法分泌安抚信息素来缓解你的易感期症状。就算你用替代信息素、用抑制剂来解决这个问题，那孩子呢？”
“我不需要孩子！”陆承衍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阮映真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目光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陆承衍当然可以不需要孩子。”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但是陆家需要，阮家需要。”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陆承衍胸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从小优越的生活、顺利的成长环境、现在的职位和资源，没有哪一样能离开陆家。他学的专业、交的朋友、走的每一步路，都在陆家的棋盘上。他从小被教导的，也是家族为先。
他逃不开。
阮映真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阿衍，你父亲总说你长大了，但我总觉得，你还像个小孩子。”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睡，“你分得清你对许安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想要反抗我和你父亲呢？”
陆承衍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阿衍，你的伴侣不仅仅是你的爱人，更是要能在陆家的法则下活下去的人。”
“那，那个Omega是什么？”陆承衍忽然问，他之前意识朦胧时，好像听到阮映真叫过一个名字，林什么。他没有记住。
“你说林栖？”她有些意外。
“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就是不一样，不是吗？”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在阮映真眼里，林栖只是基因层面的最优解，是一个行走的、完美的载体，是一个能让陆家基因库升级的Omega。
仅此而已。
“许安不适合你。”阮映真走回书桌后，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下次易感期回家来吧。林栖会在。”
母子之间的对峙像两根绷到极限的弦，就在这时——
“叩叩叩。”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
“夫人，何少爷来了。”
阮映真微微扬声道：“请他上来吧。”
何峥推门进来时，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人畜无害的甜笑。
他先是对阮映真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嘴甜得像抹了蜜：“几月不见，阮姨，您还是这么优雅美丽。不好意思打扰您和承衍说话了，实在是有急事找他，火烧眉毛了。”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急事。
阮映真看了何峥一眼，又看了看陆承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她当然知道何峥是来干什么的，但她没有戳破。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种笑让何峥后脖子一凉。
“行了，去吧。”
“谢谢阮姨！”何峥像得了大赦，一把拽住陆承衍的胳膊就往外拖。
陆承衍被他拖着往外走。快出门时，身后传来阮映真的声音——
“阿衍，你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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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爷，这么晚了，咱们去哪儿啊？”
何峥一手握着陆承衍那辆新车宾利飞驰W12的方向盘，心里舒坦得直冒泡。
这辆车他觊觎很久了，碳纤维的内饰，磨砂的漆面，引擎发动的瞬间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低吼。奈何家里最近因为与温家的亲事将近，严格限制他的支出，如今白捡一辆豪车，何峥恨不得把车窗摇下来吹一吹风。
陆承衍靠在副驾上，偏头看着车窗外的夜灯。
昏黄的光一盏一盏往后退，他的眉头拧得很紧。
“回我的公寓吧。”
“得嘞！”何峥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极短促的一声响。
车内的两人都不说话。
何峥从余光里瞥了陆承衍一眼，看见他微微侧着头，喉结绷得很紧，何峥这人最受不得沉默，便清了清嗓子。
“你身上的玫瑰味还挺好闻的。”
陆承衍的脸色在一秒内降到了冰点。
“不会说话不要说。”
何峥干笑一声：“你知道岑也最近倒腾了个俱乐部吗？请了国外的DJ，去喝一杯？”
“不去。”
“怎么了？说说呗，到底做什么错事了？”何峥偏头，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身上这么浓的信息素，怎么，阮教授也给你包办婚姻了？”
“也？”陆承衍没有回答，只反问，“你屈服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何峥笑了笑，可那笑意没有落到眼底，“咱们这样的人，不是从小就注定的吗？”
他偏头看了陆承衍一眼：“娇娇也不错，从小一起长大，人也漂亮。最重要的是我爸妈满意。何家和温家的联姻，不会因为我一个人不满意就取消，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车驶过一段隧道，明暗交替。
何峥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些疲倦：“当初你带许安参加咱们聚会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许安不适合你。”
“为什么？”陆承衍的声音有些发涩。不止一个人说他们不合适。
“许安是个Beta，无法在易感期真正安抚一个Alpha。”何峥的声音很平，陈述着现实，“而且，他是个有傲气、有追求的Beta。他不会甘心只做陆家的夫人，更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路。更重要的是——”
他偏头看了陆承衍一眼，那眼神里有难得的认真：“许安对你没意思，你又是真的喜欢许安吗？如果真的喜欢，你身上怎么全是其他Omega的信息素味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陆承衍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吐不出来。那句“控制不住自己”实在说不出口，只是哑着嗓子问：“你知道信息素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吗？”
“百分百匹配？”何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阮教授不愧是全国顶级的生殖科专家。这都能测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陆承衍沉默着，他想起林栖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缩在自己面前、抖得厉害却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样子，想起他后颈那片被自己发狠咬伤的腺体。
那个Omega——他甚至不愿意叫出他的名字——“面对他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
连自制力极强的陆承衍都说控制不了自己，何峥来了兴致，调笑道：“莫非是天作之合？其实啊，有时候爸妈也不一定会害你。你看我，答应和温娇娇订婚后，我的世界都安静了。卡、车、房，全回到我手里，有什么不好？”
“闭嘴！”
“你别说，我应该去和温娇娇也测一下匹配度。万一完全不匹配，我也有理由去和我爸妈反抗一下。”
话音未落，何峥的手机响了。
车载蓝牙屏幕上跳出两个大字——“温猪”。
何峥脸上的笑一下僵在了半空，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命令：“我要吃紫光园的豆沙包。”
“温大小姐，您没事吧？现在！凌晨两点半！让我去哪儿给您买豆沙包？”何峥无语凝噎，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电话已经“嘟”的一声挂断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有什么不好？”陆承衍靠在椅背上，重复着何峥之前的话。
何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
同一片夜空下，林栖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房间很大，很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某种昂贵的香薰味，闻久了让人发闷。窗外的风在咆哮，林栖却听不到风声，只是树枝颤得让人心惊。
他坐起身，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他盯着那片混乱的黑暗，脑中却感觉安静，只有一个念头——或许会有雨吧。
快点来吧，雨。
早晨六点，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林耀的短信：“哥，醒了吗？我昨天用了新药，感觉好多了，你今天可以来医院看看我吗？”
林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想立刻回复“好”，想立刻飞奔出门。
可是他的脖颈、手臂这些会裸露出来的部位还残留着紫红色淤痕。后颈的腺体虽然上了药，但依然在薄薄的阻隔贴下面发疼，身上还残留着浓烈的Alpha信息素——那股冰冷的薄荷味像烙印一样，渗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就这样去医院，林耀会怎么想？那个瘦弱敏感、总是把“我拖累了哥哥”挂在嘴边的弟弟，看到他哥这幅模样，会怎么想？
林栖蜷在窗边，额头抵着膝盖。
十二岁的林耀，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刚打了新药，身体一定还不舒服，周围全是陌生的，他会不会害怕？
手机又亮了一下。
“哥，我有点想你。”
林栖的眼眶猛地一酸。
他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哥天亮了就去看你。”
发完这条消息，林栖深吸了口气，仿佛想为自己注入一些新的活力，也想像往常一样把眼里控制不住想要往外溢的东西憋回去。
眼泪只对爱的人有用，而外面的那些人，他们不需要一个软弱的林栖，他们只需要一个健康、温顺、随时可以被使用的容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莫非是天作之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