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翁谷村 这边在商量 ...
-
因为只有两间房,只能林元和周斐斐一间,赵哲、瞿均和同行的警员一间,简单的洗漱之后,各自休息了。
枕头上有一股霉味,林元闻着有些恶心,床铺也是潮乎乎的,单薄的褥子跟没有一样,人就像是躺在床板上,膈的后背生疼,她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想什么呢?”周斐斐问。
林元没有回答,她想的太多,这是她第一次踏上养育夏天的这片土地,果然如她说的,又闷又潮,像裹着一层浸透水的布,黏在身上甩不开,潮湿混着腐叶的味道,全都飘了起来,就算的点了蚊香还是驱不走的蚊虫,在耳边吵闹个不休。
夏天说她讨厌这里,现在林元也讨厌,格外的讨厌。
周斐斐也没有再问,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元突然开口,“夏天说她讨厌这里,可这里的一切就好像刻在她的骨头里,无论走多远,都摆脱不了,或许只有死才可以,可她死了依旧没有摆脱。”
周斐斐声音很低,“我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两个小时的大巴,三轮车加上走路,用了八个小时,翻了好几个山头,摔了两次,走错了四次路,才找到这里。”
林元沉默了很久才接话,“我问过赵哲,从这里到京市二千多公里,如果步行快的话要一个多月,要是翻山越岭的,要走两个月,你说,夏天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京市的,以前听她说,只觉得她厉害,如今才理解她说的那句,‘走出去已经用尽她全部的勇气和运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暗中,极轻的抽泣声,分不清是谁的。
天还没亮,五人都起来了,谁都没睡踏实,特别的瞿均,一脸烦躁,脖子上还有好几个蚊子包,嘴里骂骂咧咧的,一下踹翻屋檐下放着的圆凳子。
周斐斐看过去,他默默的把凳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了上去,打了个哈欠,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这下更乱了。
赵哲把烫好的热毛巾递给林元,“别理他,这小子起床气重,多少年也改不了。”
“赵哲,你才起床气,”瞿均重重的往地上跺了一脚,抬起头瞪着赵哲,当年就因为起床气这事,赵哲没少收拾他,转业后靠着老爷子那点关系,他在菱塘也算是吃的开,就连局长见着他也是笑脸相迎的,时间久了,他这起床气越来越严重了。
阿良来的时候,帮他们带了早餐,酸汤粉和定南烧饼,“都是咱们这里特色,等会儿丙叔带我们去翁谷村。”
赵哲还没来得及问丙叔是谁,就有一个五十岁来岁,身形干瘦老者,骑着自行车进来了,说着他们听不懂的当地话,时不时的向他们这边瞟上两眼。
老者和阿良嘀咕了好半天,阿良才转过身说,“丙叔的意思是,寨里的老规矩,没出嫁的姑娘死在外面,就是野魂,没有婆家收,就容易缠着家里,招来不顺,丙叔找人打听过了,夏家前些日子老太爷无缘无故的生病,躺在床上起不来,鬼师说是有恶灵作祟,他们才大着胆子去偷盗骨灰。”
他语气微顿,悄悄的看了一眼丙叔,语气为难,“这姑娘本就是翁谷村的人,如今也算是落叶归根,给她寻一门阴亲,魂魄也算有依靠,这是好事......。”
林元胸口那口气聚集起来,身子猛的一动想要站起来,赵哲抱住林元,握着林元冰凉的手,给瞿均递过去一个眼神。
瞿均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本来这事要是发生在你们当地,没人报案这事可能也就过去了,可案子出在菱塘,那边报了警,我们做警察的就不能不管,顺着线索这才锁定了这个叫夏望的,这人......”他语气微顿,看了周斐斐一眼,“和骨灰,我们都得带走,之后他们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应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
周斐斐顺势接了话,“法律规定,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亲属的身份也不能免责。”
丙叔低着头一言不发,阿良也不敢多说。
瞿均站起身拍了怕身上灰尘,“刑事立案的案子,这人和骨灰我肯定是要带走的,既然丙叔觉得这事你们管不了,那我只能找人来办。”说着就要往外走。
乡里派出所的人,大多是一辈子耗在基层,想要往上走很难,时间久了就和当地的乡邻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只要不出什么大事,这种平衡可以一直保持下去,有些小事,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有人不依不饶的把事情捅上去,上面也不能不管,最后担责的人最少也落个通报批评,严重的降级撤职也有可能,看丙叔这年龄,马上退休了,升职早就不指望了,最怕的就是临到老了,落个晚节不保。
丙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看向瞿均的目光带着一股压迫感,瞿均也不示弱的看过去,在部队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自然不会退让。
“刘,”瞿均喊了一声,跟来的警员跑了过来,“瞿队。”
“联系一下冯队长,问他到那里了。”
丙鱼一愣,冯山?那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手里办的都是大案要案,早些年□□的儿子犯事,闹得满城风雨,谁也不敢办,冯山硬是一步没退,把人送上了法庭定了罪,打掉了定南黑恶组织,如今已经是市刑侦支队支队长,还兼着重案组的组长,是定南是分量很重的人物。
听到冯山的名字,赵哲笑了笑,他也是才知道原来他调到了定南。
小刘应了一声,跑到旁边打电话,“瞿队,冯队长说还有四十分钟到。”
丙鱼眸光微闪,这事刑侦队介入,那就不能善了。
冯山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来进来,“瞿均,你小子说有惊喜,还说我要是不来铁定后悔,究竟是什么惊喜?”
他踩着尾音进的院子,穿着一件黑色没有任何花纹的T恤,一条黑色长裤,头上的一道疤痕从额头拉到后脑,看着面向有些凶悍,一点不像警察。
赵哲往前走了两步,“冯山。”
冯山先是楞了一下才缓缓转身,眼睛一亮,“连长?”他朝着赵哲扑过来,给赵哲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又喊了一声,“连长。”
瞿均在旁边嚷嚷起来,“你小子,说起来咱俩才是一个系统的,论关系我不比赵哲近?眼里就看得见他,看不见我是吧。”
冯山这才转身,握住瞿均伸过来的手,两人肩膀互相撞了一下,是他们之间熟络的打招呼方式。
冯山好奇的看向林元,无声的询问,赵哲跟他介绍,“这是我爱人。”
冯山立刻绷直身子,敬了军礼,“嫂子好。”
林元朝他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慢慢稳了些。
冯山不多废话:“那我们动身。进山要走两个钟头,路上边走边说。” 他转头看向丙鱼,“您就是丙叔吧?仇局交代过,到这边听丙叔带路,咱们走吧。”
丙鱼不再多说:“冯支队长都亲自来了,那就走。”
一路翻山越岭,赵哲一边护着林元,一边和冯山说话,林元这才知道,冯山和他们都是战友,和瞿均一块儿退伍,侦察兵去刑警队也合适,后来定南的黑恶势力猖獗,从各地抽调人员组成专案组,他就被抽调来了定南,结果这一待就是四年多。
赵哲低声地和林元说着冯山,“在部队他就是最好的侦察班长,任何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到了刑警队,也算的专业对口,任何罪犯都别想从他那里逃脱。”
林元实在是走不动了,只能点头应着,埋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回头看周斐斐被瞿均拖着,也没好到哪里去,心里稍稍平衡一些。
不然就她一个人狼狈,有些难堪。
“还行吗?要不我背你?”赵哲关切地问。
“不用,”林元喘着气,“我自己......能走。”
赵哲不敢再和她说话,跟在她身后,在她走得艰难的时候,托她一把。
丙鱼走在最前头,这些山路他走起来驾轻就熟,一点都不费劲,他回头和冯山说,“到寨子里我们先找族长,族长肯出面,我们把人带走要顺利些。”
“行,听丙叔的,”冯山回应。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开始下山,山上拼体力,下山靠本事,林元她们以前也爬过山,但那都是修好了台阶,再长再陡,跟楼梯差别不大,这里只有窄窄的羊肠小路,不少地方还被野草盖住,下山更难走。
赵哲他们几个就绕到前面,脚碰着脚,给她们当台阶,让她们踩着慢慢往下走。又走了半小时,总算看见寨子了。
“前面就是翁谷村了。”丙鱼停下脚步。
老族长七八十岁了,留着山羊胡,看人的时候斜着眼睛,还有些耳背,丙鱼在他耳边半吼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阿良在旁边给他们翻译,冯山时不时地说上几句。
“这个寨子的人都姓夏,家家都沾亲带故,再加上大家文化程度也都不高,又都迷信,带走骨灰怕是有些难,实在不行就得硬上,我和瞿均都是刑警,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我们俩上,连长毕竟身份在哪儿,不方便出面。”冯山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四周巡视。
“咱们动作得快一些,趁着天黑下山,到了市里就好说了。”
这边在商量着,丙鱼走了过来,跟冯山说,“族长的意思是,他想办法让你们把骨灰带走,人能不能留下。”
林元下意识地反对,却被赵哲一把拉住,不着痕迹地摇摇头。
冯山和瞿均四目相对,脸上有些为难,冯山开口,“丙叔也该知道,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只负责抓人,判那是法院的事,但如果他们愿意主动交出骨灰,配合归案算他自首,这些都算的从轻的情节。”
丙鱼做了这么久的基层民警,法律的事他还是懂得,又回头和老族长商量了半天,最后老族长才为难地点点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