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36、骨灰被盗 一个念头猛

　　晚饭依旧很丰盛，奶白的鱼汤，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清爽可口的小白菜......。
　　林元一整天就喝了一小碗绿豆汤，昨晚又被赵哲折腾的大半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知不觉竟然吃了一小碗饭，饭桌上四人闲聊，赵母不经意地说上几句家乡话，也会快速地用普通话解释一遍，生怕冷落了她，让她心里不舒服。
　　赵母趁着吃饭的时候，教林元几句瑶溪话，先教吃食的说法，再教日常用语。林元学得很快。
　　她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学语言却是很有天赋的，大学的时候辅修英语，还顺道学会了法语和西班牙语，后来她去云贵采风，住了一个月，就能简单地跟当地人交流了，有这个基础，她觉得用不了多久，学会瑶溪方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顿饭吃下来，热热闹闹的，其乐融融。

　　吃完晚饭，四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赵父赵母忙了一天，早早地回屋休息，林元也累了就打算上楼早点睡，赵哲跟在她身后一起上去。
　　他看着林元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宽大的T恤进了浴室，不免有些失望，昨晚她穿着吊带的睡裙，又干净又动人，他还没看够。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拿起另一件吊带睡裙，走到浴室门口。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推不动，他笑了，学聪明了，知道锁门了。
　　他看着手中的睡裙，看来今晚是没机会了，只好悻悻地回到沙发上坐好，林元说过，不洗澡不能上床，坐也不行。
　　下午起来的时候林元已经洗过一次澡，这次只是简单地冲了冲，出来就看见赵哲坐在沙发上，身旁放着那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她脸颊微微发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绕过他坐在梳妆台前，拔掉头上的木簪，如墨的黑发倾泻而下，铺满了后背。
　　赵哲忍不住起来从背后抱住林元，林元推了推他，“臭死了，去洗澡。”
　　“好。”赵哲低下头在她唇上轻琢一下才松开，拿上自己的睡衣急匆匆地去了浴室。
　　林元盯着那件黑色的睡裙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换掉了身上的T恤，但她不想让赵哲一眼就看出来，飞快地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装睡。
　　十多分钟后，赵哲洗完出来，看见林元已经躺下，像是已经睡着了，他心疼了，昨晚确实是他不知节制，把她累狠了，今晚就让她好好休息。
　　他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下去，伸手想去抱她，手一碰到丝滑的缎面，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还是换上了，这似乎是一种默许，是对他的鼓励。
　　林元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装作无意识地翻个身，窝进他的怀里，手搭在他的腰上。
　　“元元......，”他小声叫她的名字，拿不准她是不是真睡着了。
　　林元往他身上靠得更近一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赵哲心中一喜，翻身轻轻附在她的身上，心里暗暗发誓，就一次，今天就一次，之后一定让她好好休息。

　　到头来赵哲还是没能管住自己，连续五天，他就像一辆刹不住的车子，停不下来，偏偏林元一想到那句“等着她长大，等着她爱上他”，就不忍心拒绝他，更何况她也拒绝不了，他每次都会逗得她意乱情迷，也会时刻关注她的感受，她稍稍不舒服，他就停下来等她适应。
　　赵哲抱着林元试探地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瞿均那小子跟他说，女孩子都想要一场浪漫的蜜月，不然会留下遗憾，以后两口子吵架，很容易翻旧账，他倒不是怕和她吵架，只是不想让她留下遗憾，瞿均帮忙找了几个地方，出国的话他得提前报备去不了，国内的几个地方倒是不错，不过他没有直接定下来，想先问问她的想法。
　　林元没多想随意地应着，“没有。”
　　现在的日子就是她最理想，可以睡到自然醒，没有编辑催稿，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需要处理。
　　赵哲没想到她一点心思都没有，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也不用跑很远，找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就当度蜜月了。”
　　林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今天的空调温度似乎低了些，但她完全不想动，“不用，这里就很好，有爸妈照看，出去还要收拾行李，这大热天还要折腾，不去。”
　　赵哲沉默片刻，手臂收紧一些，知道她向来不喜欢热闹，就随她吧，以后有想去的地方再说，“行，听你的。”

　　清闲的日子又过了三天，出版社寄来了抽奖要用的签名书，里面还放了两支签字笔。林元心里感慨，为了赶书展，他们的效率确实快。
　　她想了想，除了签名外，还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赠言：愿你独行路上，自有星光相伴。
　　写给所有读这本书的读者，愿他们即便历经磨难，也能走出困境，就如书中的主人公一样，有向上而生的勇气，好好活着。
　　如果，她早些写这本书，夏天是不是也能向上而生，她笑了笑，世上哪里有什么如果。
　　林元收回自己的心思，翻开最后一本书，林元想了想，写下：独行有光，笔下生风，高考顺遂，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随手递给了旁边的赵哲，“送给阿莹的，提前送她的高考礼物。”
　　赵哲剥了一个夏威夷果，喂到她嘴里，“她一会儿就来了，你亲自送给她。”
　　林元把书收回来，“好吧。”
　　赵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屏幕，说，“我出去一趟。”
　　林元以为是有人找他，头也没抬，在手机上填写快递信息，准备把签好的书寄回出版社。

　　赵哲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瞿均，
　　“元元。”
　　“嗯？”林元放下手机，抬头看去才发现赵哲的神情有些凝重，心里一紧，“怎么了？”
　　赵哲看了瞿均一眼，瞿均错开目光，不肯说话，赵哲只好转过头开口，“夏天的骨灰......不见了。”
　　林元猛地站起身，起得太急，凳子被带翻，“啪”一声摔在地上。“你说骨灰丢了是什么意思？”
　　瞿均这才转过身，“我们刚接到南罗公墓的报案，有人潜入墓地偷走了夏天的骨灰。”
　　林元第一反应就是夏天的父母，“是他们对不对？”
　　瞿均低下头抽出一根烟，瞥见赵哲的目光，又把烟塞回烟盒，“我们这种小地方，公墓里不少监控年头久了，早就坏了没人修，公墓五点就关门了，夜里也没人值班，刚好这几天临近中元节，旁边有墓穴落葬，帮忙的人发现夏天那个盖板不对劲，通知管理员，才发现骨灰盒没了。”
　　他看林元脸色发白，放缓了语气继续说，“我们已经调取了周围的监控，查到三天前有两个人进了公墓，当天没看到他们离开，第二天开园后才离开，手上提着黑色塑料袋，已经锁定了嫌疑人，这事算得上刑事案件，归我们刑警队管，我想着这事重大，当面说比较好。”
　　“真的是他们吗？”林元问。
　　瞿均低下头，“还没确定......。”话没有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走出一段距离才接了起来。
　　回来的时候，他看了林元一眼，才开口，“那两个人招了，他们在网上受人委托偷了骨灰，昨天把骨灰放在街心超市储物柜，我们调取了超市的储物柜，发现了这个人。”他打开手机给林元看了照片。
　　林元看了那个人，她指尖发颤，心口堵得慌，就像是一瓶晃了很久的可乐，里面的气拼命的往上涌，又被瓶盖死死的压着，无处宣泄，她捂着胸口，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飘，“是夏望，夏天的弟弟，”她早知道这家人没有底线，却从未想过他们会去偷骨灰。
　　一个念头猛然撞进她的脑子——冥婚，上次那个女人最后提出的要求，就是要把别人的骨灰放进夏天的墓穴。
　　她转身快步的跑回屋，再出来的时候额头渗着汗，手里攥着夏天的身份证，“这里，就是这里，赵哲。”她攥着他的手看着他，语气近乎哀求的，她必须要快一些，把夏天的骨灰要回来。
　　“好，”赵哲稳住她，他知道夏天于她而言有多重要，“你去简单的收拾一些东西。”
　　林元心里慌的没了主意，只能无助的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赵哲开车带林元匆匆上路，瞿均和他们说好，办好协查通知就赶过来汇合。
　　一路上两人只在服务区上了洗手间，买了一些吃的，几乎没有停留，才在第二天的下午到了夏天的老家，一个比林元老家还要偏僻的地方。
　　瞿均开着警车，带着同行的警员，在快到黔南的时候追上他们。
　　进了定南就下起了雨，雾气弥漫，一个年轻的警务助理接待了他们，是青杠乡为数不多会说普通话的人。
　　他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介绍着，“翁谷村距离乡里看着不远，中间要翻过两个山头，车子开不进去，只能走路，顺利的话也要走两个小时，若是遇上落雨起雾，山路打滑，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说着他看了看瞿均，一脸的为难，人家带着协查通告来的，他们本该积极配合，但翁谷村那个地方不是随随便便能去的，更何况还是去抓人。
　　瞿均看了看手表，又看了赵哲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做了决定
　　“元元，这里不比其他地方，我们不能贸然行事......。”赵哲说的有些迟疑，他想万一林元一定要进村，他怕是拦不住。
　　“我知道，”林元平静的说，已经没有了刚听到夏天骨灰被盗时的慌乱，她虽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她听夏天说的多，采风的时候也看过不少资料，更何况周斐斐也还在路上，这样的事情，斐斐一定也是希望在场的。
　　警务助理帮他们收拾出两间宿舍暂时安顿他们，“我叫久良，你们叫阿良就好，有事可以打我手机，”说着留下手机号就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一盒蚊香和一个粉红色个的打火机，“山里蚊子多，晚上点上，”又嘱托他们晚上不要外出，才又离开。
　　晚上十点左右，周斐斐才到，她样子看着有些狼狈，黑色的裤子上看的不太明显，白色的上衣上都是泥点。
　　林元正要上前询问，却还是被瞿均抢先了一步，他抓紧她的手臂，语气急切，“你怎么了？”
　　周斐斐不自在的抽出自己的手臂，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顺势退了两步，“没什么，路上摔了一跤，”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看向林元，“有水吗？我换套衣服。”
　　“有，”林元炉子上热着的水壶提起来，拿出刚才阿良送回来的盆兑好温度，端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