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流浪猫 “后来，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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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忧珏坐在镜子前。
苍白的面庞，乌黑的瞳孔。浓烈的黑与白形成鲜明对比，却更衬得他头上那带着一个饱满红蝴蝶结的老鼠发箍夺目。
闻胥。
闻胥。闻胥。闻胥。
同样鲜红的心脏在胸膛内跳着，咚咚的声音顺着血液传至耳畔，楚忧珏的眸子轻轻颤栗，一如他的四肢躯干。
闻胥，闻胥闻胥闻胥……
缓缓抬起手，楚忧珏抚上自己的面颊。
心，似乎跳的愈发快，令楚忧珏再次感受到难言的窒息。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抚摸闻胥时的触感，闻胥的脸很热，与他冰冷的肌肤截然不同，像摸到了一团火，或是一颗太阳。
太阳。
太阳。
楚忧珏想，他最讨厌太阳了。
但如果闻胥是太阳……楚忧珏又想，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
眼睫颤抖着垂下，遮掩了那双几乎透不出光的眼眸。
为什么会这样？
楚忧珏猛地落下手，掐住自己的左腕，去感受自己的心跳。
心跳得好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闻胥……太阳。
真正的太阳仍被挡在窗帘之外，但名为闻胥的太阳却似乎在楚忧珏的心里缓缓升起。那片荒芜的、被凿空了的山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光。
“……”
松开手时，楚忧珏的左腕已经留下了浓艳的红痕。他抬起头，上前一步，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抬起愈发颤抖的手臂，指尖轻轻抚上冰冷的镜面。
是，躯体化了吗？
……
楚忧珏又开始冷暴力闻胥了。
虽然前几天还在谈笑风生的人忽然将自己视若无物，闻胥多少会有些难过。但在那些被无视的时光里，闻胥早已经学会了自我疏导。
何况，如楚忧珏的人生里不是只有闻胥，闻胥的人生里也不是只有楚忧珏。
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不然，他又要分享给楚忧珏什么呢？
早上看到太阳刚刚升起的模样，闻胥拍了一张，发给楚忧珏。
闻风雪：今天的太阳像蛋黄
中午吃饭时多点了一个新菜，闻胥又拍了一张，发给楚忧珏。
闻风雪：这个新菜不太好吃
下午回宿舍时遇到不熟的流浪小狗，掏出一把随身带着的狗粮，闻胥依旧拍了一张，发给楚忧珏。
闻风雪：这只狗好像是刚来的
顺手摸了摸小狗头，闻胥收起手机，站起身。
“你谈恋爱了？”
同学不是第一天看到闻胥随时随地掏手机，也不是第一天怀疑他在和自己的女朋友报备。
闻胥看向他，否认了：“没有，是朋友。”
大概，算是朋友吧。
闻胥也不知道自己在楚忧珏心中算不算朋友。或许算，又或许不算。但总归除了朋友与特别讨厌的人之外，他在楚忧珏心中应该不会是个路人甲乙丙，不会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这就足够了。
闻胥并不需要自己在楚忧珏心中多么重要，多么亲密。闻胥也不需要楚忧珏回馈给自己同样的善意。虽然被楚忧珏冷嘲热讽也会伤心，虽然被楚忧珏无视也会难过。但闻胥清楚，楚忧珏并没有回馈给他同样行为的义务。
即使一直都是他在单方面付出，但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是他自己选择的。
而且，闻胥打探过，楚忧珏一直这样冷漠。
哪怕是对身边最亲近的简从一，楚忧珏都会偶尔无视他的消息，更别说自己了。因此，闻胥心里并没有多么不平衡。
同学有些惊讶：“闻胥，你和朋友这么亲密？”
闻胥颔首：“怎么了？”
同学摸了摸下巴，嘟囔道：“小伙一直在给朋友发消息，但是朋友不知道小伙的心意，这下朋友要完了……哎闻胥我错了你别走啊！求你了我的作业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你的作业怎么办。”闻胥头也不回：“你的作业，当然是你自己处理。”
同学差点抱着闻胥的腿哭：“啊啊啊啊啊——闻胥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开玩笑了！求你了帮我做一下作业吧！”
……
楚忧珏再次点开与闻胥的聊天框时，已经到了秋日。
海城的秋总是来的很晚。虽然是广义上的秋天，但海城的夏却还没有彻底结束。
临近开学，楚忧珏终于离开了近乎牢笼般的房子。
在那个四季都拉着窗帘，早晚都开着灯的房子，只有一张床算得上楚忧珏的主要活动空间。楚忧珏天天都在床上呆着，想不起来吃饭也想不起来睡觉，现在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有线耳机连接着他与手机，却没有播放任何音乐。青绿的梧桐踩上去格外绵软，楚忧珏有意踏着落叶走，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地铁站。
去哪呢……
来到地铁站才想目的地的人，也真是为数不多。
楚忧珏一向随性，也一向无所谓。他思索了一下，还没思索出什么结果，就随意坐上了刚刚进站的地铁。
走到哪算哪吧。
这样想着，楚忧珏点开了与闻胥的聊天界面，顺手划着。
从早秋到晚秋，闻胥给他分享了近千条消息，但楚忧珏一条都没有再看。从意识到自己似乎想起闻胥就会躯体化后——虽然他躯体化从没好过——楚忧珏就屏蔽了闻胥相关的一切消息。
此时打开闻胥的聊天界面，楚忧珏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又有些快了。
他想要退出，却手滑滑到了闻胥的朋友圈。
闻风雪：做作业［配图.jpg］
楚忧珏盯了一会这个朋友圈，又退回到聊天界面。
想了想，他扣了一个1。
命运交响曲：在？
闻胥出乎意料的秒回。
闻风雪：怎么了，我在
看来乖孩子没有乖乖在图书馆学习。楚忧珏抬头看了眼地铁线路。好巧，他已经坐过了几站，下下下一站就是海大了。
海艺大开学比海大晚几天，楚忧珏又旷课旷的得心应手。
于是，他问：我可以去学校找你吗
顿了顿，又道：不可以就算了
闻风雪：当然可以
闻风雪：我在A区图书馆三楼，你找不到的话，我可以去接你
闻风雪：算了，我去接你吧
闻风雪：你怎么来的，地铁还是公交？或者打车
闻胥自说自话地替楚忧珏做好了决定，楚忧珏倒也没有反驳。他只说：地铁，还有三站
命运交响曲：你真的来接我？
闻风雪：我在下楼了
闻风雪：等我
地铁和海大正门离得不远。等到站，楚忧珏踩着楼梯上去，就看到闻胥站在树下。
虽然仍穿着凸显成熟的大衣，但鼻梁上的无框镜却衬得他愈发乖巧。他拎着一个袋子，时不时抬头盯一会地铁出站口。楚忧珏在闻胥的视觉死角站了一会，才继续向上走去。
“楚忧珏。”
他还没彻底走出地铁站，闻胥就看到了他，快步向他走来。
“嗯？”扬起唇角，楚忧珏迎上去：“你居然真的来接我了。”
闻胥说：“应该的。你来学校找我，我应该来接你。”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楚忧珏。上次，他递给楚忧珏的袋子中是那只发箍。这次，楚忧珏打开袋子，就看到了一瓶山楂汁，一袋玉米粒，与一包鸡胸肉。
“你最近吃东西了吗？”闻胥问。见楚忧珏盯着袋子不说话，他又道：“我担心你没吃饭，所以准备了这些。要是不合你胃口，可以去买别的，便利店就在附近。”
心跳的更快，也更乱了。
楚忧珏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恢复笑容，抬头看向闻胥：“谢谢，不用了。这些挺好的，走吧。”
再次与闻胥迈入海大校园，楚忧珏与之肩并肩。
一时之间，闻胥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他说：“袋子，我帮你拎吧。”
虽然楚忧珏本就偏瘦，但今日一见，闻胥总感觉楚忧珏更瘦了。从袖口吐出的手腕带着旧伤，似乎一折就会断。
楚忧珏避开闻胥探来的手，对着他笑：“没关系，不重。”
海城的每个大学都有猫。
说它们是流浪猫也不准确，它们更像是养在校园里的散养猫。
在楚忧珏的记忆里，海艺大的猫都喜欢晒太阳，一般在草坪上躺着。可海大的树荫下，似乎是刚刚吃饱喝足的小猫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一路上对着行人左蹭蹭，右蹭蹭，又靠近闻胥与楚忧珏。
“咪咪。”
楚忧珏伸手，想要摸一摸猫，却被避开。
婉转的喵声从小猫的口中吐出，它开始殷切且主动地蹭闻胥。
“……包里有猫粮，但我忘带包了。”
闻胥缓缓说。
小猫不知道在不在意。
而闻胥盯着它片刻，忽然看向楚忧珏：“你是不是……不喜欢猫？”
楚忧珏点点头，毫不在意道：“是不喜欢。怎么了？”
闻胥沉默良久：“我以为你是怕猫。”
楚忧珏笑了，说：“我不怕猫，我只是不喜欢。”
闻胥如本能般问：“为什么？”
问完，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冒昧，忙道：“如果你觉得冒昧，可以不答。”
楚忧珏倒没什么所谓，也不觉得这很冒昧。
至于为什么……
“我小时候喂过一只流浪猫。”
楚忧珏慢悠悠地说：“后来，它被我父亲摔死了。”
“在我面前摔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流浪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