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飞蛾扑火 明明是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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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与黑夜交替，光阴如梭。
海城的春夏交界总是那么的不明显。随着候鸟回到了这片土地，随着空气染上了燥意，在不知不觉中，春天结束了。
毕业季来了。
海艺大的毕业画展作品展览范围很宽。往届生与在读生也可以参加，楚忧珏自然报了名。毕业季持续很久，从四月末到六月末，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作品的展览期间，则是四月末到五月中旬。
而身为创作者。在展览期间，楚忧珏需要妥善看管自己的作品。
何况，他很喜欢这幅画。
这幅作品完全推翻了楚忧珏过往的风格。随着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穿过熊熊燃烧的火焰，落在那只渺小、却依旧义无反顾扑火的飞蛾上，楚忧珏的指尖难以遏制地颤了颤。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成语。
即使自取灭亡，飞蛾也冲向了自己追寻的火焰。它不会计较自己被烧毁的身体，只会想，我终于融入了这片光。
“……”
“楚、忧珏？”
忽然，有人在背后唤了他的名字。
楚忧珏回神。如本能回眸，却看到了一个他此时并不想看到的人。
——闻胥。
见真的是他，闻胥愣了愣，向他走来：“好巧，你也在这里。”
真是一点也不巧。
虚伪地弯起唇角，明明自从那天争执后就有些讨厌闻胥，楚忧珏却还是能对他笑得灿烂。
“是好巧。”
楚忧珏假惺惺道：“不过，这是海艺大的画展吧。”
至于为什么讨厌闻胥……当然是因为闻胥真的太幸福了。
幸福到扎眼。
当然，楚忧珏并不是见不得别人幸福的可悲虫。他只是见不得自己倒霉到这种极致的同时，别人还要在他的面前展露自己的幸福，似乎说：瞧，你是多么的可悲；瞧，你是多么的可笑；瞧，你是多么的可怜。
闻胥被噎了一下。
自那日一别，楚忧珏再没有理会过他半句。而遭受冷暴力这么久，闻胥难免更谨言慎行。
他试图转移话题：“嗯……楚忧珏，你是什么专业的？说来惭愧，我到现在都不清楚……能带我去看看你的作品吗？”
楚忧珏笑的更虚伪了：“你看画，都不看署名的吗？”
闻胥：“……”
其实闻胥一直在看展签。
毕竟，即使从小他的父母就在用艺术熏陶他，带他去看话剧、歌剧、画展。但时至今日，闻胥对艺术唯一的赞美仍是能看得懂。
可他看得懂的艺术实在不多。无论是凄美的爱情故事，还是隐喻现实的画作雕塑，亦或是行为艺术，闻胥大多只有在看到展签时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我在看。”
闻胥低声道：“但我还没看到你的作品……你愿意为我指引一下吗？”
楚忧珏抬起手，遥遥指了一下自己身后的这幅巨大画作。
攒动的人头遮掩了这幅画的下半部分，却没有挡住那只泛着光的蛾。闻胥顺着看去，呼吸一滞。
宏大且辉煌的画面其实并不算精美，潇洒不羁的笔触却让炽热的火焰愈发扭曲狰狞，似将扑面而来。画框之中，一只洁白的飞蛾冲向熊熊燃烧的山火。
“瞧吧。”
楚忧珏弯起眼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
震撼。
这是闻胥看到这幅画的第一反应。
极致的震撼。
生与死，火焰与飞蛾，化为灰烬的枯木与绿叶，双双形成极度的冲击。明明是焚烧一切的大火，明明是带来死亡的地狱，偏偏又是飞蛾心心念念的光。
“……你好厉害。”
即使心里有千言万语，即使心里的夸赞堪称妙语连珠。但真到了嘴边，闻胥又只憋出一句：“楚忧珏，你是毋庸置疑的天才。”
楚忧珏礼貌道：“谢谢，但我说过，我不是天才。”
脸上的笑愈发假的假，楚忧珏又不礼貌道：“所以闻胥，请你可以不要再用‘天才’两个字，就抹除掉我的一切努力吗。”
闻胥猛地一顿，手足无措，近乎慌乱地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很有天赋，你也很努力——你很厉害，你真的很厉害。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在我看来，各方面都是。”
“谢谢。”楚忧珏微微颔首：“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现在，你可以去观赏别的作品了，祝你看的愉快，再见。”
闻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又没有说出来。
最后，他闷闷道。
“……对不起。”
这三个字流入耳中，楚忧珏挑了挑眉，终于走向闻胥：“抱歉，刚才有些吵，我没听清你在说些什么。”
闻胥看着他，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像两块橙子味的水果糖。
“对不起，楚忧珏。”
他咬字清晰地重复。楚忧珏顿了顿，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闻胥，我记得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闻胥按了下拇指：“我看到你很开心，所以忘了你不喜欢我说你是天才。对不起。”
“我看出来，你不高兴了。”
楚忧珏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而闻胥缓缓道：“其实，如果不高兴，可以不用笑。”
不用，笑？
楚忧珏笑得愈发灿烂。
“……闻胥，你知道吗。”
他向闻胥走近一步，又一步。直到能看清闻胥眼睫的颤动，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楚忧珏慢条斯理道：“其实我原本的心情很好。我自己的画，被这么多人欣赏。这么多人做了我的伯乐，我心情怎么会不好呢。但是偏偏，你出现了。”
“是你，毁了我的好心情。”
他轻轻握住闻胥的手。
“也是你对我说，不高兴，可以不用笑。”
看着闻胥慌乱的模样，楚忧珏轻偏了偏头：“可是让我不高兴的源头就在眼前……我不笑了，他就会离开吗？如果他会离开，我当然可以不笑了。”
周围的人群嘈杂，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观赏作品。楚忧珏的画作又在长廊尽头，他们两个在角落里并不起眼。
正因如此，楚忧珏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闻胥真的好讨厌。楚忧珏想。
可看着闻胥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楚忧珏又想：但也是真的有趣。
“我……”闻胥咬咬牙：“对不起！”
楚忧珏笑了笑，后退一步，松开闻胥的手。
“不用说对不起了，乖孩子。”
他虚点了点闻胥的眉心：“刚才的话，你就当是逗你玩的吧。”
闻胥一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却又听楚忧珏道：“谁让你逗起来这么有趣呢，哈哈。”
闻胥：“……”
眼泪被憋了回去。
轻佻的模样，轻佻的话语，闻胥总是适应不了。
或许，他一辈子都适应不了。
但看着楚忧珏离去的背影，闻胥又张了张口。他还想说些什么，比如问问楚忧珏为什么没回他的消息，是不是将他屏蔽了。还有，他究竟有没有帮到楚忧珏……再问问楚忧珏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的帮助。
但显然，楚忧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过了好一会，直到看不见楚忧珏的背影，闻胥才低下头，似乎有些垂头丧气。
“哎！闻胥，你刚才去哪了？”
一个人从人堆里窜出来，用力揽住闻胥的肩：“我找了你好久呢！”
闻胥被迫从伤感的情绪中拽出，他蹙眉看向来人：“放手，庞重伯。”
庞重伯却不放，不仅不放，他还说：“我刚才看到你跟一个短发美女在聊天——说，是不是被搭讪了，是不是桃花运来了，是不是要背着兄弟们偷偷幸福了！”
闻胥：“……”
闻胥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那是楚忧珏。”
庞重伯嘿嘿：“哟，这么巧，我们学校也有个帅哥叫楚……等等。”
庞重伯猛地反应过来：“楚忧珏？我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虽然是他把闻胥带到的楚忧珏面前，但他最初的目的只是带没见过世面的闻胥开开眼界。至于为什么来酒吧见世面见的是楚忧珏——当然是因为简从一邀请他喝酒了！
简从一不邀请他，他还能带着闻胥贴上去吗？楚忧珏那个怪里怪气的性格，他敢不打招呼主动贴上去，楚忧珏一脚就把他和闻胥打包踹走了。
庞重伯追问着：“你不会见色忘义吧？你不会因为跟楚忧珏这个大帅关系更好，而不跟我这种小帅一起玩了吧？”
闻胥沉默了一会，说：“你也算小帅？”
庞重伯：“？”
闻胥又说：“如果我见色忘义，那我就不会和你做朋友了。”
庞重伯：“？？”
庞重伯：“闻胥，你什么意思？！”
闻胥道：“字面意思。”
说完，他甩掉庞重伯的手，向前迈了一步，又回过头：“对了，我和楚忧珏不是朋友。”
闻胥的语气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麻木，还是平静。
“他刚才把我骂了一顿，就走了。”
庞重伯：“？？？”
看着闻胥一如往常，却无故显出落寞悲哀的背影，庞重伯追了上去。
“他把你骂了一顿？只是骂了一顿？哎，闻胥，你别走这么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飞蛾扑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