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自生自灭 他已经快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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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胥从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楚忧珏。
他定在原地，不自觉屏住呼吸，看着楚忧珏起身，向他走来。
“你戴眼镜真好看。”
楚忧珏抬手，替他推了下稍稍滑落鼻梁的眼镜。
“嗯……谢谢。”闻胥的眼睫颤了颤：“你怎么来了？”
楚忧珏笑起来：“我怎么来了，我当然是来找你的，闻胥。怎么，你不想见到我吗？”
真是奇怪。盯着闻胥，楚忧珏有些走神地想：他明明今天是想做个正经人的，明明今天不想说什么伤人的话，做什么伤人的事，也不想当一个口无遮拦的风流浪子。但怎么见到闻胥，他就总想说些轻佻的话？
思索了一下，楚忧珏觉得，这还是要怪闻胥。
谁让闻胥这么可爱？谁让闻胥逗起来这么有趣。
闻胥稍稍侧头：“我没有……”
楚忧珏和闻胥几乎一般高，随着闻胥的发丝晃动，他清楚看到了原本被藏起的耳尖——已经红的彻底了。
“嗯？”楚忧珏向闻胥又走近了一步：“那你就是想见我了。”
闻胥的眼睫颤抖的更厉害了：“……那个。”
楚忧珏眨眨眼，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昨天到今天，你睡觉了吗？”
“啊，睡觉啊。”楚忧珏点头：“我好像快要进化掉了。前天睡过了，昨天就睡不着了，我能怎么办呢？”
闻胥终于抬起了眼，他直视着楚忧珏，认真道：“你不会进化掉，这是睡眠障碍。你应该吃药。”
楚忧珏：“……”
听到闻胥再次提起吃药，楚忧珏的笑不可避免地变假了些。
“闻胥，我不想吃药。”顿了顿，楚忧珏说：“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我现在心情很好。”
闻胥低声说：“可是不吃药，病是不会好的。”
楚忧珏笑的更假了，像套了一张人皮面具：“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觉得，我没有病。”
“……”闻胥抿了抿唇：“你的想法，并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
他说：“你应该听医生的。”
啧。
楚忧珏的心情愈发糟糕起来。但他还是勉强保持着微笑：“对了，现在是中午，你吃饭了吗？”
“我请你吃饭吧，闻胥。”
闻胥抬手看了眼表，快要十二点了。他静默片刻，说：“前面就是食堂，我请你去食堂吃吧。”
“好呀。”
楚忧珏没拒绝。
……
跟在闻胥身后来到食堂，点了几样清淡的菜，楚忧珏与闻胥一起坐到了角落的位置上。
“你只点了这些？”闻胥盯着楚忧珏的盘子，又缓缓看向楚忧珏。
楚忧珏支着下巴，偏偏头，全然没有动筷想法：“怎么了？”
闻胥说：“我有钱。你可以放心。”
比起海艺大，海大的食堂有些贵，闻胥担心楚忧珏是想给他省钱。但楚忧珏全然没有这个想法——他已经快修成仙了，不吃饭，不睡觉，只喝饮料就能苟活。
听到闻胥的话，楚忧珏愣了愣，忍俊不禁：“哎呀……”
他又忍不住调戏了闻胥一句：“你好乖呀。”
“……”闻胥没理会楚忧珏。而是拿起筷子，给楚忧珏夹了块红烧排骨：“别客气。”
楚忧珏笑眯眯道：“嗯，好，我知道了。”
闻胥看了他一眼，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饭。而楚忧珏连动都不动一下，就专注地盯着闻胥。
终于，闻胥被他盯的不自在了。
“你……吃饭。”闻胥的声音很低：“不要看我了。”
“哈哈。”楚忧珏终于拿起了筷子：“你很好看，所以我看你……你不用这样盯着我，你也可以看我呀，我也很好看。”
楚忧珏的确很好看。
但看到这张过分艳丽的脸，闻胥又总会想起楚忧珏那些伤人的话语，还有他寻死的举措。因此，闻胥总是垂着眼，避开楚忧珏的眼，也避开他的脸。
“嗯。”
闻胥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慢吞吞地吃饭。
而等他吃完饭，楚忧珏也停下了筷子。看着他那盘本来就少的可怜，在一顿进食后也没变少的饭菜，闻胥似乎有话要说。可在他开口前，楚忧珏先伸出了一只手。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给你送东西的。”
楚忧珏微微一笑，摊开了手。
……
简单吃点：哥你人呢
简单吃点：我草，哥你不会被拐走了吧
简单吃点：哥你鸟鸟我啊！
简单吃点：哥——
手机不断的响，楚忧珏坐在人工湖旁，抛着手里的石子：“闻胥，你怎么总忘东西呀。”
闻胥不说话，就静静站在他身后。
楚忧珏回头看他：“上次把柠檬水忘在我家，这次把手帕忘在我家。那下次忘在我家的会是什么？”
在家里大扫除的时候捡到一个旧手帕，像小学生上学擦嘴用的。而手帕边角绣着一个名字，端端正正，正是闻胥。
楚忧珏又正好有话对闻胥说，所以亲自来海大找了他。
“不会忘了。”闻胥终于开口了：“谢谢你，这个手帕……我用了很久了。”
楚忧珏点点头：“看出来了，这是你幼儿园擦嘴用的吧。”
“……”闻胥默默纠正了半句：“擦手用的。”
楚忧珏“哦”了一声，没那么在意。只说：“既然我帮你找回了丢的手帕，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小小的问题。”
闻胥颔首：“可以。”
“那好。”楚忧珏说：“我的问题还是那个：你为什么想要救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又抛了一个石子，随着水泛起涟漪，楚忧珏回过头，看向闻胥：“我依旧不认为，对一个认识时长至今……额，好像只有几天吧？的人如此掏心掏肺，如此的好，不是一件乖孩子应该做的事。闻胥，你是对我有什么执念吗？还是对拯救他人有什么执念呢。”
闻胥：“……”
闻胥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弥赛□□结，没有白骑士综合症。”
楚忧珏点点头，而闻胥又垂下了眼，低声道：“我只是，喜欢帮助别人。”
闻胥是一个在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他的父母很爱他，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很爱他，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爱他。
他的第一次走路是被夸赞的，第一次说话是被记录的，第一次写字是要得到全家人赞美的。他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他所接收到的爱与楚忧珏截然不同，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了。
从上幼儿园开始，闻胥就喜欢救助流浪、或受伤的小动物。他会用自己攒的零用钱去给流浪的小猫小狗做检查，做驱虫，找领养。也会用自己攒的零用钱救受伤的鸟。
而上小学开始，他就会帮助有困难的同学。例如，在他们被校园霸凌时站出来。例如，在他们被老师错怪时解释。再例如，在同学生病需要捐助时，把自己手里全部的钱都拿出来。每次捐助贫困山村的活动，闻胥往往都是给的最多的。
闻胥在一个不缺钱，也不缺爱的家庭长大。
钱和爱于闻胥而言生来就有，他也清楚，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幸运。因此，他才这样乐于助人。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力所能及的，让别人也幸福一点。
只要一点，他就心满意足。
“……”
“所以，你是从小到大都这样喜欢……帮助别人？”楚忧珏顿了顿，艰难地用了一个还算好听的词：“你挺独特的。”
闻胥又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在说你不好，说你坏，说你别有所图。”
眼看他垂着头，眼镜又要掉下来了，楚忧珏站起身，再次抬手给他推了回去：“你这样挺好的，真的。只不过你不要再想着救我了，好不好？”
闻胥默默抬起眼，盯着楚忧珏。
“乖孩子，乖宝宝。我知道你真的很幸福，我也知道你真的很乖了。你这样的乖孩子，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这样没有未来的人身上。你救我，是不会得到任何成就感的，也不会得到任何该有的好结果。”
“我这样的人，自生自灭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楚忧珏无比真诚：“真的。”
“……”闻胥缓缓重复：“没有未来？”
他细细碾过那个词：“自生，自灭。”
自杀。
闻胥无法接受一个人死在他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难以遏制自己的手。五指愈发用力，青筋几乎都从手背上根根暴起。努力咬紧牙关，闻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几乎一字一顿：“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失去未来的人。只有不想创造未来的人。”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楚忧珏。”
“我听庞重伯说过，你的成绩名列前茅，你的画作也极有灵性。你是一个天才，你——”
“停。”
楚忧珏抬手，打断了闻胥的话：“我不是天才。”
他看向闻胥：“我从不是天才。”
楚忧珏从不是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是因为曾经的他被打怕了。他的画作极有灵性，是因为他一直在绘制自己的痛苦。
他从不是天才。
楚忧珏忽然觉得有些讥讽。
这样想，他居然要感谢自己的父亲吗？
“你就是一个天才。”
可是，闻胥坚定的说：“你不应该自生自灭，你也拥有灿烂的未来。”
“你怎么能够舍弃这一切，怎么能够放任自己在泥泞中沉沦，在泥泞中自生自灭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自生自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