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拯救 他不需要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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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胥：“……”
他愿意吗？他当然不愿意。
从记事起，闻胥就再没有和别人睡在一起的经历。何况——
他看了看楚忧珏只够睡下一人的单人床，又看向楚忧珏弯起的唇角。
“我，”闻胥顿了顿：“这会打扰你吧。”
楚忧珏故作惊讶：“打扰？不会的。你在床边坐一会儿，我在床上睡觉，怎么能算是打扰呢。”
闻胥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似乎在心里纠结，而楚忧珏欣赏着他的纠结，也欣赏着那双微微蹙起的眉。
本来就好看，皱起眉，更好看了。
轻轻笑出了声，楚忧珏的愉悦显而易见。闻胥忽然看向他，似乎下定决心。
“好。”
他说。
“我陪你。”
……真是个小圣父啊。
窗帘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楚忧珏却还是将被子拉过头顶。
“楚忧珏，这样不好。”
闻胥提醒他，而楚忧珏掀起被子，看了他一眼：“你别管我。”
或许是太困了，楚忧珏的态度又变得糟糕且恶毒。但闻胥好像有些脱敏了，居然没露出那副怎么看怎么可怜的姿态，只像被踹了一脚的流浪狗，垂着头坐在床边。
……没意思。
收回目光，楚忧珏再次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窒息感蔓延，在楚忧珏不知道要昏过去还是睡过去前，闻胥悄悄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似乎怕惊扰了好不容易睡着的楚忧珏。
楚忧珏也懒得理他。他实在太困，也太累了。
而在闻胥轻手轻脚地关了屋子里常开的灯，又轻轻推开房门，离开这间凶宅后，楚忧珏翻了个身，把自己蜷了起来。
像幼小的婴孩，蜷缩在母亲的子宫。
……
这是真实的吗。
“小杂种，你怎么不去死！”
这是虚假的吗。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大手抓住楚忧珏的头发，将他重重向墙上砸。
“你怎么不跟你那个妈一起滚！”
……
楚忧珏醒来时，已经是凌晨。
他睁着眼睛，盯着屋顶。而或许是眼睛睁得太大、太酸，楚忧珏只是眨了眨眼，一滴水就忽然从他的眼角滑落，藏入他的发间。
颤抖着抬起手，捂住眼睛，楚忧珏又听到了惹人厌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他耳边窸窸窣窣，像许多人的声音。可仔细听去，又分辨不出究竟是谁。
幻觉。
又是幻觉。
所以，他最讨厌睡觉了。
噩梦不断纠缠着楚忧珏，夜夜不曾放过。在梦里，他依旧无能为力，他依旧未曾逃离，他依旧在不断的深渊中挣扎翻滚，渴求着旁人助他一臂之力，带他离开这个地狱。
可是，没有人救他。
在他最需要别人帮助，最需要别人拯救的那些年，从没有人来救他。
他们冷眼旁观，他们坐视不理。
而在他凭借自己脱离地狱，而在他凭借自己离开那里，而在他凭借自己过上正常的生活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对他说，他要救他。那个人对他说，他需要被拯救。
……他不需要。
他已经不需要了。
楚忧珏低低笑起来。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了，也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了。
发生过的事不能视作虚无，他亲身体验过的痛苦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他不喜欢和别人倾诉自己的不易，也不喜欢和别人哭诉自己的苦楚，他更不需要一个人，一个迟来的人对他说：
“我想要救你。”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说出的话也愈发恶心。
“楚忧珏，你疯了。”
“楚忧珏，你是个疯子。”
“楚忧珏，你真恶心。”
“楚忧珏……”
“楚忧珏……”
翻了个身，楚忧珏用力地掀起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那些声音仍没有放过他，他们撕开枕头，流入耳朵，向他的脑中钻来。他们拽出那些痛苦的记忆，一如他的噩梦，让他每夜都回到过去。
……
在家躺了一天。
翌日，楚忧珏终于回学校了。
简从一看到他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几乎热泪盈眶。
“哥——”
简从一扑上来，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哥，你终于来学校了！你是不知道，李珂那傻X这几天天天在学校宣扬你死了。小弟就一张嘴，给你澄清都澄清的困难啊！”
楚忧珏被他握着手上下晃了晃，缓缓扬起了眉。
“李珂，说我死了？”
简从一委屈兮兮：“是呀……他说的特别理直气壮！故事也编的有头有尾的。只是他说的时候都避着我，别人跟我复述的又乱七八糟，听不懂，我直接左耳朵进直接右耳朵出了……哥，你要生就生李珂的气，别生我气啊！”
楚忧珏抽出手，礼貌且优雅：“简从一，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简从一心说，那可太多了。
别说以前了，光说最近，楚忧珏就天天冷暴力他。简从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楚忧珏生日，没赶上给楚忧珏庆生，这才落得了这个下场。
但他不敢在楚忧珏面前说，于是嘿嘿一笑，附和道：“是呀是呀，咱哥多大方的一人啊，咋会生我的气！”
得到满意的答案，楚忧珏带简从一走向宿舍。
“哥，李珂传谣后那个谁天天来找我耀武扬威，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简从一在他身旁晃着，楚忧珏掏出手机，看了眼课表：“他又在没事找事呢。”
“对啊！”简从一回忆了一下那傻X丑恶的嘴脸，恶毒道：“希望明天就原地暴毙。”
楚忧珏没理他，去自己宿舍放好了东西。
海艺大有钱，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简从一随便拽了个椅子过来坐，看楚忧珏擦自己的桌子。
“楚哥，咱要去找李珂吗。”简从一似乎不嫌事大：“还是去找那谁，直接一个左勾拳右勾拳，打的他原地升天！”
说着，他还比划了两下。
“找李珂做什么。”楚忧珏平静：“他也不是第一天胡说了。除了赵绥，还有谁信他的鬼话。”
“就是！”简从一附和：“追不到我哥就说我哥不好！跟着李珂到处造谣！也不知道这男的咋想的，我哥铁直男，好不！求别再骚扰我哥了。”
楚忧珏哼了一声：“行了，走吧。”
“OK啊！”简从一弹射起身，问：“但是去哪儿啊，哥。”
楚忧珏头也不回：“去海大。”
……
虽然都是国内顶尖大学，但海大的校园和海艺大截然不同。
简从一像刚进城，对着海大这拍拍那摸摸，楚忧珏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发着消息。
命运交响曲：闻胥什么专业的
虽然，简从一之前似乎和他说过闻胥的专业。但是楚忧珏忘了，忘得理直气壮。
过了大概五分钟，庞重伯回：啊？
好重重重：楚忧珏，你问这个干嘛
命运交响曲：没事，就是问一下
好重重重：哦，机械工程
又从庞重伯口中套出来闻胥的课表与常出没的食堂，楚忧珏想了想，最后决定在他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找个长椅坐着。
简从一拍了一堆照片，回来找楚忧珏了。
“哥！你瞧！这几张多帅。”
看着那几个背景里的海大标志物，和对着镜头傻乐的简从一，楚忧珏顿了顿，忽然道：“我以为你在拍景。”
“害！”简从一闭上眼，摆出一个耍酷的姿势：“此时此景，哪有此人帅！”
楚忧珏沉默以对，简从一又收起手，一屁股坐到楚忧珏身旁。
“对了，哥，我们来这找谁呀。”简从一摇头晃脑：“海大到底有谁在啊，咱有认识海大的人吗？”
楚忧珏：“……”
楚忧珏忽然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其实还不错。
虽然，在这请假的半个月里，他忘了闻胥的专业，但好歹没忘了闻胥这个人。或许也有闻胥昨天刚来找他刷存在感的缘故，但短短半个多月，简从一就能忘了见过的人——甚至之前，这个人的学校与专业还是他与楚忧珏说的——也真是厉害。
但楚忧珏下定决心要谨言慎行，坚定地打算在今天做个好人，于是没有说出什么会让简从一哭唧唧的话。
他只道：“闻胥。”
楚忧珏看向简从一：“我来找闻胥。”
简从一：“……”
闻胥是谁？
简从一翻着眼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哦！那个勇士！”
楚忧珏：“……”
楚忧珏微笑：“拍你的照去吧。”
……
11:35，这是海大上午课程普遍的结束时间。
等了一个多小时，简从一有些坐不住，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哥……”简从一压低声音：“我能去找点吃的吗？”
楚忧珏坐在长椅上，看着学生偶尔走来，偶尔走去，对简从一的话无所谓地点点头。
“好勒！哥，我一会就回来！”简从一蹦起来：“我会记得带山楂汁的！”
楚忧珏爱喝山楂汁，在海艺大的论坛中不是什么秘密。
也曾有楚忧珏的迷弟迷妹为追随他的脚步，去买那个牌子的山楂汁。但大品牌也不是做什么都好喝。例如简从一，虽然不敢说，但一直觉得那山楂汁做的像屎，或者连屎都不如，开瓶就是一股浓浓的勾兑香精的味道。不少楚忧珏的迷弟迷妹都顶不住这个味道，有人甚至喝一口呕一下。
但楚忧珏很喜欢，一直在买。
简从一很快跑没影了，楚忧珏收回眺望的目光，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清风拂过绿叶，绿叶扫过楚忧珏的发丝。长发荡漾，太阳坠在他的身后，给他拖出一条影子。
“……楚忧珏？”
不知过了多久。
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恍然回神，楚忧珏牵起唇角，循声看去。
“闻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拯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