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说世界求生》归澪不归零

3、半感染者

　　万一……她认错人了呢？

　　眼前这人不是男主。那真正的男主是谁，叫什么？

　　她拼命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根本记不清男主的长相描写，也记不清他的名字。

　　只是从始至终，她都下意识认定——男主就该叫沈砚辞。

　　脑海中曾经看过的这段小说介绍糊成一片，仔细看去好像有一条条黑色的长虫覆盖在文字上。

　　不管怎么说，这男人毒舌的说话方式，她真的很想试探一下：您是否曾在某个平台上写过爆火的小说三部曲？

　　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着就变成了，

　　“你的名字，挺耳熟的。”

　　她问不出口。

　　“你呢？”沈砚辞觉得有些意外，反问她。

　　楚叙刚想开口随意编个名字，她就听见自己回答，

　　“楚叙。”

　　听到这个名字后，沈砚辞的眼神似乎闪着隐隐微光。他的视线扫过楚叙头顶，望向她身后灰败掉皮的墙壁。

　　楚叙敏锐地觉得沈砚辞好像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墙壁上空空如也。

　　“你在看什么？”楚叙疑惑。

　　意识到楚叙看不见墙上的文字，沈砚辞眼底刚浮上来的情绪，又慢慢沉了下去。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名字，也挺耳熟的。”他说这句话的语调让楚叙觉得，他好像也在试探什么。

　　楚叙沉默。

　　或许是她多想，可能真的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她在现实中没有见过沈砚辞的真容，大神的书火的一塌糊涂，人却很神秘。

　　“走吧，休息够了，该回小队了。”沈砚辞从倚靠的门上直起身，没等楚叙回应，转身出去。

　　楚叙见状连忙跟上去。

　　农舍斑驳泛黄的墙壁上，一行黑字静静地卧着，像是从墙里渗出来了一样。

　　【剧情进度点：2】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荒废的村道上。路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上面沾了一些暗红色的血渍，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周围很寂静，连蝉鸣声都没有。

　　楚叙刚高烧结束后的身体有些虚弱，走路的步伐并不稳当，速度有些慢。

　　沈砚辞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地停两秒，配合着楚叙的速度。

　　一路上，楚叙心神不宁地琢磨着，她穿越成了小说女主，继承了女主的剧情线。

　　原小说的设定是：女主死亡重置，世界回到锚点。不过书里写得含糊，但都是男主先死，然后女主再死。女主死亡都是为了回到过去改变男主的结局。

　　楚叙迅速列出两种可能。

　　一：死亡重置是主动技——她自我了结，看死后是否重置。

　　二：死亡重置是被动触发——让男主死亡，看世界是否重置。

　　那她选——方案二

　　对于楚叙来说，这只是个小说世界，当然要先保命，自己活着最重要，再去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

　　最终结论，眼下最好的验证方式是男主先死一次，她判断世界能不能重置。

　　虽然不道德，这位帅气男主刚救了她，她就想让他死。但是小说嘛，不要太认真，现实生活最重要。

　　楚叙一边走一边想，盯着沈砚辞的背影出神。

　　怎么让男主死一下呢？

　　“磨蹭什么。”

　　楚叙吓得一激灵，脚步绊了一下，直直撞上了沈砚辞的肩膀，淡淡的茉莉花香擦过她的鼻尖。

　　她慌忙抬头正对上沈砚辞冷墨色的瞳孔，眼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楚叙，你的眼睛是摆设？”

　　“……”

　　她现在想给他一刀。

　　“不好意思。”楚叙挤出来一个歉意的微笑。

　　沈砚辞没有多说什么，回头走前面继续带路。

　　楚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大概用了二十分钟走到了大路上，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的玻璃碎了一地，有根支撑柱被撞得露出了里面的钢筋结构，油枪扔得乱七八糟。几辆报废的车七横八竖地挡在了门口，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回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加油站里传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深绿色上衣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根粗壮钢管，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砚辞，你可算是回来了，两天了，我们还以为你……”

　　面对迎面而来的拥抱，沈砚辞神情不自然地微微侧身躲过，含糊地回答道。

　　“遇上尸潮了，躲了一阵。”

　　周野面色一变，他下意识地拉住沈砚辞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过来检查

　　“没受伤吧，我看看——”，

　　“没事。”沈砚辞想躲没躲过，被拽了过去，周野的手劲有点大。

　　这一拉，露出了在沈砚辞身后跟着的楚叙。

　　见到楚叙时，周野肌肉紧绷，瞬间戒备了起来，他把住了手上的钢管。

　　“这位是？”

　　表面上问的是沈砚辞，眼神却没从楚叙身上移开。他的视线先扫过楚叙的脸，又落到她裸露的手臂、脖颈，好像是在找什么。

　　“躲避尸潮路上捡的，她是半感染者。”沈砚辞知道，周野在找楚叙的感染部位。

　　他救她回来的时候，女孩衣不蔽体，出于礼貌他没多看，现在想来应该是在衣服盖住的部位。

　　听到“半感染者”四个字，周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是下颌紧绷。他盯着沈砚辞看了两秒，眼神里透露的意思是——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后果？

　　沈砚辞避开视线，看了楚叙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她救了我的命。”

　　这句话打断了周野的想法，也扰乱了楚叙的思绪。引得周野和楚叙同时看向他。

　　不是，大哥，谁救的谁？

　　楚叙一直在观察他们俩人的关系，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错愕，但很快收敛了神色。

　　她知道沈砚辞这么说的目的是留下她，恰巧，她也需要待在沈砚辞的身边。只是她没料到沈砚辞会编出这么一套说辞。

　　周野的目光落在楚叙身上，沉默不语。

　　这个女孩是个定时炸弹，无论是半感染者的身份，还是其他人对半感染者的成见，都让周野不得不再三考虑要不要带上她。

　　良久，周野下了决心。

　　“周野。”他报了自己的名字，伸出了手。

　　半感染者不具备传染性，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接触，怕不怕又是另一回事。

　　楚叙看得出来，周野对她仍有忌惮，但他还是伸出了手，给了楚叙一个友好的讯息。

　　见状，楚叙也伸出手礼貌地回握，“周大哥好，我是楚叙。”

　　周野收回视线。

　　“你要带上她，我没意见。但你要和其他人说清楚，尤其是林苏，她不一定接受得了。”

　　沈砚辞点点头。

　　周野没再多说，转身朝加油站的便利店走去。

　　沈砚辞也跟了上去。

　　楚叙很识趣，站在原地等着，脑海中在总结刚才观察的信息。

　　她发现，周野这个人，对沈砚辞有很重的保护欲。

　　“杵着干嘛，站桩呢，还不进来。”沈砚辞靠着在便利店门口，朝着远远站着的楚叙喊道。

　　看起来是和其他人商量完了。

　　“来了。”楚叙收回思绪，迈步向便利店内走去。

　　便利店内部被简单清理过，货架已经被一扫而空，什么都不剩了。靠墙壁的角落里生着一小堆火，火上架着一口烧得漆黑的不锈钢锅，里面煮着泡面，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锅旁边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男士穿着一身格子衬衫，袖口有些磨损，但依旧整整齐齐地挽好，他戴着一副半旧的黑框眼镜，头上的黑发中夹杂着稀稀拉拉的白发，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周身儒雅的气质暴露了他老师的职业。

　　见楚叙在打量他，方文磊点了点头，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我是方文磊。”

　　“哎呀小姑娘，烧了这么久，饿了吧”

　　一道带有浓浓的乡土气息的语调传来，楚叙闻声望去。

　　“面刚煮好，来吃些。”

　　说罢，一双粗糙的手将一碗盛好的泡面递给了楚叙，楚叙下意识接过。

　　说话的人五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蓝白碎花的衬衫外套，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沟壑很深，一双眼睛却很亮。

　　“俺叫王秀芬，大家都叫俺王妈。”她把手放在裤腿上蹭了蹭，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目光在楚叙身上转了一圈，有些看不下去，指了指楚叙那腰身上空落落的布料，说道。

　　“你这身衣服不合身，一会儿吃完了，俺帮你改改。”

　　楚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上明显大一圈的深色T恤，见眼前妇女十分热心肠，她礼貌地接受了。

　　“……谢谢王妈。”

　　一道不友好的目光落在了楚叙的身上，她循着目光投来的方向望去，正对上角落里坐着的女孩。

　　见楚叙打量自己，林苏看她的眼神更不加掩饰，带着明晃晃的厌恶，瞪了回去。

　　楚叙皱眉，原书中没有交代林苏对女主的恶意来源。但她知道，林苏的师哥为了保护她死在了感染者堆里。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自己亲近的人被肢解，很难不恨吧。

　　“林苏对半感染者有点排斥，你别往心里去。”方文磊看了角落一眼，温和地替林苏打着圆场。

　　楚叙点点头表示理解，反正她也只是走剧情线，在意那么多干嘛。

　　“大家都快吃，吃饱了好休息。”王秀芳给每个人递过碗筷。

　　泡面诱人的香味勾着楚叙的味蕾。她确实有些饿了，三两下吃完，胃里暖洋洋的饱腹感让她感觉又重新活了过来。

　　见大家都吃完了饭，周野发话了。

　　“虽然砚辞愿意做你的监督人，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当面讲清楚。”

　　他盯着楚叙，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有半感染者的队伍里一般都会有一位监督人，监督人作用是半感染者在有倾向异化成感染者之前，处决掉它。

　　“我们可以让你同行，但为了小队其他人的安全——”

　　“要么你在畸变期结束之前，自己离开。”

　　“要么，三个月后，你没熬成共生者。”

　　周野看向楚叙的眼神带着一股狠劲，

　　“我们会处理掉你。”

　　话音落，空中流动的气氛骤然沉静了下来，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楚叙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应，包括沈砚辞。

　　楚叙知道她需要表态，周野没有在开玩笑，哪怕大家都同意楚叙同行，她也需要回馈同样的价值给他们。末世里半感染者，就是一颗带着倒计时的炸弹，没有人希望队伍里存在这样的不安定因素。

　　“周大哥，您放心，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三个月后如果没能成为共生者，我随您处置。”楚叙平静地回答道。

　　“人是我捡的，监督人是我。”

　　沈砚辞突然开口，他的目光看向楚叙，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三个月内，她要是出了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

　　“我亲自解决。”说完，他偏过头不再看楚叙。

　　楚叙抓着衣服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听懂了。

　　沈砚辞是在警告她。

　　周野是出于队伍安全考虑，也顾及沈砚辞作为监督人的立场，才把丑话说在前头。可沈砚辞不一样，他作为她的监督人说出这番话，楚叙毫不怀疑，万一她有异动——他是真的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