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8、月子期“过度保护”？哪有？老婆值得！ 苏念生

　　苏念生完孩子第三天，终于从医院回到了家。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床上好好睡一觉了。结果他刚往卧室方向迈了一步，身后就传来陆时寒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念念，等一下。”
　　苏念回头，看见陆时寒正弯腰从玄关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软底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他脚边。拖鞋上还绣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熊，一只粉色，一只蓝色，可爱得让人头皮发麻。
　　“换这个。”陆时寒说。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了半年的旧拖鞋：“我这双挺好的。”
　　“那双底太硬了，对脚踝不好。产后骨骼还没恢复，万一滑倒怎么办？”
　　“我就从门口走到卧室，十步路。”
　　“十步路也有风险。”陆时寒蹲下来，握住他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帮他把旧拖鞋脱了，又套上新拖鞋。苏念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帝国北境军团医疗部指挥官、顶级Alpha、号称“杀伐果断”的陆时寒，正蹲在地上给他穿拖鞋。拖鞋上还绣着小熊。
　　“……陆时寒，月嫂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她会照顾我。你不用这样。”
　　陆时寒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月嫂是月嫂，我是我。”
　　苏念翻了个白眼，往卧室走。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厨房方向拐——他想喝口水。结果刚拐弯，陆时寒又跟了上来：“念念，你要什么？我去拿。”
　　“我渴了，倒杯水。”
　　“你回床上躺着，我给你倒。”
　　“我就倒杯水，又不是去健身房。”
　　陆时寒已经快步走进了厨房，三秒后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他递给苏念，目光扫了一眼苏念的腰：“腰酸不酸？要不要先躺下？”
　　苏念接过水，喝了一口，没说话。
　　接下来的一天，苏念彻底领教了什么叫“陆时寒式过度保护”。
　　早上八点，苏念刚醒，想自己坐起来。陆时寒从旁边伸出手，一只手托他的背，一只手扶他的肩，把他像文物一样慢慢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慢点慢点，别急，腹肌还没恢复，用力不对会拉扯伤口。”
　　苏念：“我是顺产，哪来的伤口。”
　　陆时寒面不改色：“那也会肌肉酸痛。”
　　上午十点，月嫂张姨端来月子餐。苏念刚拿起筷子，陆时寒就从书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注意事项。他坐在苏念对面，认真地看着他吃。
　　“念念，这个汤要喝完，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
　　“我知道。”
　　“这个菜有点咸，你少吃两口。”
　　“知道了。”
　　“米饭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盛。”
　　“陆时寒，”苏念放下筷子，抬眼看他，“你是不是专门打印了一张表？”
　　陆时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A4纸，神情坦然：“产后情绪管理清单。我查了很多资料，Omega产后激素水平剧烈波动，情绪容易低落，百分之三十的产后抑郁都是在家属疏忽的情况下发生的。”
　　苏念盯着他：“所以你就列了张表？”
　　“不止一张。”陆时寒从身后又拿出几张纸，“饮食、睡眠、情绪、运动、社交，一共五张。张姨也有一份，她负责执行，我负责监督。”
　　旁边的张姨笑着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冲苏念晃了晃：“陆先生昨晚发给我电子版，我打印出来了。我干了十五年月嫂，头一回见家属做得这么细的。”
　　苏念：“……”
　　中午，苏念想下床走两步。他刚把腿挪下床沿，陆时寒就从客厅冲进来了——他到底是怎么听见的？卧室隔音明明很好。
　　“念念，你要什么？”
　　“我想走走。医生说产后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
　　陆时寒在他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可以走。但只能在卧室里走，我扶着你。走三圈就休息。”
　　“卧室才多大？走三圈跟原地转圈有什么区别？”
　　“那就走两圈。”
　　苏念气笑了：“陆时寒，你是不是觉得我生了个孩子就变成玻璃人了？”
　　陆时寒没接话。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苏念的手背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念念，我不是觉得你是玻璃人。我是怕。”
　　苏念愣住了。
　　“我查了很多资料，”陆时寒的声音闷闷的，“Omega产后抑郁的概率比Beta高很多，因为信息素紊乱和激素骤降。有的人明明之前性格很开朗，产后忽然就整个人都变了。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眼神里有苏念熟悉的温柔，但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烦。但我就想多看着你一点。你骂我也行，嫌我也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你别自己扛。”
　　苏念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陆时寒，忽然想起这个人十二年来的样子。高中时站在梧桐树下等他的陆时寒，大学时“恰好”出现在他每个周三下午的陆时寒，工作后永远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陆时寒。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用最绕弯子的方式做最直白的事，用最绿茶的面具藏最认真的心。
　　“行吧，”苏念别过脸，耳朵尖微微泛红，“你要扶就扶着。但别挡着我走路。”
　　陆时寒立刻站起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嘴角弯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
　　“嗯。不挡。”
　　下午两点，苏念躺在床上看文件。陆时寒端着一碗汤进来，看见他在看屏幕，眉头立刻皱起来了：“念念，休息一下，眼睛会累。”
　　“我就看二十分钟。”
　　“十分钟。”
　　“陆时寒，你别得寸进尺。”
　　“那十五分钟。”
　　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陆时寒眨了眨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抿出一个乖巧的弧度。苏念：“…………十分钟就十分钟。”
　　陆时寒满意地把汤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拉窗帘，把光线调到最柔和的状态。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陆时寒。”
　　“嗯？”
　　“我不会得产后抑郁的。”
　　陆时寒转过身。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你这么烦的人天天在边上转，我哪有空抑郁。”
　　陆时寒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刻意拿捏的绿茶味道。他走回来，弯腰在苏念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那就好。”
　　晚上九点，张姨下班前找到陆时寒，小声说：“陆先生，今天苏先生情绪很稳定，胃口也好。你其实不用那么紧张，他状态真的不错。”
　　陆时寒点点头，但手里的笔记本没放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苏念今天喝了多少水、吃了几顿饭、睡了多长时间、笑了几次。
　　张姨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陆先生，你比我这干了十五年的月嫂记得都细。”
　　陆时寒翻了一页，淡淡道：“他值得。”
　　张姨叹了口气，走了。心里想，这活儿她干得太轻松了，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当摆设的。
　　深夜，苏念迷迷糊糊醒来，发现陆时寒不在旁边。他撑起身，往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门虚掩着，外面有很轻的灯光。苏念慢慢下床，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陆时寒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的什么东西认真地看。屏幕上是“Omega产后心理疏导指南”的视频。
　　陆时寒戴着耳机，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备注。茶几上摆着七八本书，全是关于产后护理和情绪管理的，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标签。
　　苏念站在门后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陆时寒立刻抬头，摘下耳机站起来：“念念，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念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他的日常记录，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着小字：“今天念念笑了三次”“念念说汤好喝”“念念嫌我烦，但没赶我走”。
　　苏念合上笔记本，塞回陆时寒手里。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陆时寒。力道很轻，胳膊环住陆时寒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陆时寒整个人僵住了。
　　“念念？”
　　“别说话。”苏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和一丝鼻音，“就抱一下。”
　　陆时寒慢慢抬起手，搂住他的背。心口跳得很快，但他把呼吸放得很轻，怕惊到怀里的人。
　　过了很久，苏念松开他，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汤里别放枸杞了，太甜。”
　　陆时寒看着他的背影，弯起嘴角：“好。”
　　“还有，你那五张清单，给我看看。”
　　“好。”
　　“但你别得意。”
　　“嗯，不得意。”
　　苏念关上门。陆时寒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忽然无声地笑了。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新的备注：
　　“产后第四天。念念主动抱了我。他说汤太甜。他看了我的清单。他很好。”
　　笔尖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我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