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6、孕期信息素依赖 苏念第

　　苏念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对劲，是在陆时寒出差的那天。
　　北境军团和中央军部有个联合演习，陆时寒作为医疗部指挥官必须出席，要走三天。走之前他把冰箱塞满了，粥分装成小盒冷冻好了，连柠檬糖都按天分好了袋子，上面贴着标签：“第一天，上午一颗，下午一颗。”
　　苏念看着那一排贴着标签的糖袋，嘴角抽了抽：“陆时寒，我是怀孕了，不是老年痴呆了。”
　　陆时寒正在玄关穿外套，闻言回头，眼神温柔：“嗯，我知道。但你上次自己在家，一天吃了半罐辣椒酱，吐到半夜打电话给我哭。”
　　苏念：“……那是意外。”
　　“所以我把糖分好了，”陆时寒穿好鞋，直起身，冲他弯了弯眼睛，“一天两颗，别多吃。吃多了对牙不好。”
　　苏念翻了个白眼。但陆时寒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胸口忽然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闷。
　　他没多想。
　　第一天白天还好。苏念在家处理了一些军团文件，中午热了陆时寒留的粥，味道和平时一样，但吃进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以为是孕吐的缘故，没在意。
　　到了晚上，不对劲了。
　　苏念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是陆时寒的信息素残留，但太淡了，几乎闻不到。苏念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只有洗衣液的香味。他把陆时寒睡的那侧被子拽过来裹在身上，还是不够，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浑身都不自在。
　　他烦躁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陆时寒应该在军部安排的酒店里。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摔回床上，闷头钻进被子里。
　　“不就是出个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对着黑暗自言自语，“我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
　　凌晨两点，苏念还是没睡着。他的身体在发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心跳快得发慌。那种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里叫嚣着，要它回来。
　　苏念知道这是什么。孕期Omega的信息素依赖。他的身体在疯狂地渴求Alpha的信息素，而他的Alpha此刻在八百公里外的联合军演基地。
　　他咬着被子角，死活不肯打电话。
　　凌晨三点，苏念终于妥协了。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陆时寒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对面传来陆时寒带着睡意的声音，有些哑，但依然温柔：“念念？”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涩：“……没事。打错了。”
　　“你声音不对，”陆时寒的语气一下子清醒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念念。”
　　苏念沉默了几秒，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陆时寒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我明天下午就回。你是不是睡不着？”
　　“谁说的，我睡得挺好。”
　　“你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说睡得挺好？”
　　苏念：“…………”
　　陆时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了：“念念，你把手机开免提，放到枕头旁边。”
　　“干嘛？”
　　“听话。”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然后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陆时寒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紧接着，陆时寒开始说话，声音很低很慢，像在哄一个失眠的小孩。
　　“念念，我在。你闻不到我的信息素，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的声音也是你的，一样的。”
　　苏念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谁要听你的声音。”
　　“嗯。你只是恰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而已。”
　　苏念没说话，但也没有挂电话。他闭着眼，听着电话那头陆时寒均匀的呼吸声，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渐渐平复了一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电话还通着。他看了一眼通话时长——七小时二十三分。陆时寒一夜没挂。
　　苏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骂了一句“这个绿茶”，但嘴角翘了起来。
　　第二天白天，苏念的状态还算稳定。但到了傍晚，那股依赖感又涌上来了，比昨晚更强烈。他坐在沙发上，抱着陆时寒的枕头，电视开着但完全看不进去。浑身的皮肤都在发烫，信息素紊乱让他头昏脑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想给陆时寒打电话，但看了一眼时间，陆时寒应该在返程的飞行器上，通讯是关闭的。
　　苏念把自己蜷成一团，裹着陆时寒的被子，额头抵在枕头上。雪松味已经很淡了，几乎要消散殆尽。他的眼眶莫名其妙地发酸，委屈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拦都拦不住。
　　“我才没有想他，”苏念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是……就是信息素紊乱。是生理反应。跟我想不想他没有关系。”
　　他重复了三遍。
　　然后玄关传来“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苏念猛地抬头，看见陆时寒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外套还沾着夜间的凉意。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精准地落在缩在沙发角落、裹着他的被子、抱着他的枕头、眼眶通红的苏念身上。
　　陆时寒什么都没说。他把行李箱一扔，快步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伸手把苏念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雪松味的信息素瞬间包裹住了苏念，浓烈而温柔。苏念的呼吸猛地一颤，身体里那些叫嚣着的、紊乱的信息素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他整个人都软了，靠在陆时寒怀里，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苏念的声音闷在陆时寒胸口。
　　“演习结束了，我改了航班，赶了最后一班回来，”陆时寒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会难受。”
　　苏念想说你少自作多情，但身体太诚实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陆时寒的衣角，怎么都松不开。陆时寒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笑，也没说什么“我早说过”之类的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苏念终于缓过来了，理智回笼。他一把推开陆时寒，坐直身体，板着脸：“你别误会。刚才那是生理反应，不是我想你。”
　　陆时寒看着他，认真地点头：“嗯。是生理反应。”
　　“我一点都不想你。”
　　“嗯，不想。”
　　“你别笑！”
　　“我没笑。”
　　苏念瞪了他一眼，发现陆时寒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就是在笑。他恼羞成怒，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陆时寒接住枕头，顺势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往卧室走。
　　“你干嘛！”
　　“你昨晚没睡好，今天早点睡。”
　　“我自己能走！”
　　“嗯，我知道。但我两天没抱你了。”
　　苏念愣了一秒，脸轰地红了：“你……你少说这种话！”
　　陆时寒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自己躺在他旁边。苏念侧过身，背对着他，耳朵红得能滴血。陆时寒看着他微微蜷缩的背影，没动，只是让信息素自然地散开，充盈整个房间。
　　苏念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发沉。他在彻底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时寒的肩窝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陆时寒侧耳去听，听见他含糊地说：“……下次出差……提前说。”
　　陆时寒低头看着他埋在肩头的毛茸茸的脑袋，终于弯起了嘴角。他用极轻的声音回答：“好。下次带你一起去。”
　　苏念没回应，已经睡着了。
　　陆时寒伸手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他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孕期注意事项”的列表最下面添加了一行字：
　　“念念的信息素依赖比想象中严重。以后所有需要出差的工作，全部推掉或远程。”
　　写完，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搂紧了怀里的人。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发现自己在陆时寒怀里，第一反应是炸毛：“你怎么在我床上？！”
　　陆时寒睁开眼，表情无辜：“念念，这是我的床。是你昨晚钻过来的。”
　　苏念：“…………”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实，他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陆时寒身上，手搂着人家的腰，腿压着人家的腿，脸埋在人家胸口。这个姿势，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苏念默默松手，往后退了十厘米，面无表情地宣布：“这是孕期信息素依赖导致的睡眠姿势失控。不是我的本意。”
　　陆时寒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看他，笑得温柔又欠揍：“嗯。我知道。念念只是生理反应。”
　　“你闭嘴。”
　　“嗯，我闭嘴。”
　　他嘴上说着闭嘴，手却伸过来，轻轻把苏念又搂了回去。
　　苏念：“…………我让你闭嘴不是让你动手。”
　　陆时寒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闷闷地笑：“手和嘴是分开控制的，念念。”
　　苏念一拳锤在他胸口，但没挣扎。
　　半晌，他闷声开口：“你那个备忘录……我昨晚看到了。”
　　陆时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有出差都推掉？”苏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别扭，“那军团那边怎么办？”
　　“远程。”
　　“军部那边呢？”
　　“视频会议。”
　　“那要是必须去现场呢？”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在苏念耳边轻声说：“那就带你去。你在酒店等我，我开完会回来。总之，不会让你一个人。”
　　苏念的耳朵红得发烫，他把脸往陆时寒胸口埋了埋，闷声道：“……随便你。”
　　陆时寒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雪松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整个卧室，苏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有点想睡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绿茶Alpha，虽然心机深、爱录音、擅长装可怜，但至少有一点好——
　　他的信息素，是真的好闻。
　　也，只对他好闻。
　　苏念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嘴角弯了弯。这个弧度很小，但陆时寒低头看见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在苏念发顶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拿起手机，把备忘录里那条“所有出差推掉”后面，又加了一句：
　　“念念今天笑了。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