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5、孕吐期互怼日常 清晨五

　　清晨五点四十分，苏念是被自己的胃叫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冲向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都飙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嗓子眼火辣辣地疼，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软在地上。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递来一杯温水，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念念，漱口。”
　　苏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整个帝国北境，能在他吐得最狼狈的时候精准出现、递水送温暖的人，只有陆时寒。这个Alpha仿佛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他翻个身陆时寒都知道他是要做梦还是想喝水。
　　苏念接过水杯漱了口，缓了足足半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醒了？”
　　陆时寒蹲在他旁边，穿着米白色家居服，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整个人干净又温顺，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翻身的时候我就醒了。你吐之前会先皱眉头，呼吸变快，我算着时间过来的。”
　　苏念：“…………”
　　你算什么不好算我吐？
　　但胃里翻涌的酸水又顶了上来，他来不及骂人，转头又趴回马桶边。这一次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是干呕，呕得他浑身发抖。陆时寒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含着，会好一点。”
　　苏念含着糖，酸味压住了那股恶心感，他喘了口气，靠在瓷砖墙上，抬眼瞪着陆时寒。这个人，大清早头发都不乱，皮肤白得发光，睫毛长得过分，蹲在卫生间地板上都像在拍杂志大片。反观他自己，吐得眼眶红红、鼻头红红，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皱巴巴的，狼狈到了极点。
　　“陆时寒，”苏念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时寒歪头，表情无辜至极：“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怀上，然后看我这么狼狈。”
　　陆时寒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其微妙，介于温柔和得意之间，苏念太熟悉了——这就是标准的陆时寒式绿茶笑。
　　“念念，”陆时寒拿起旁边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掉苏念嘴角的水渍，“孩子是意外，但看你吐成这样，我确实心疼。”
　　苏念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心疼？你心疼还笑？”
　　“我没笑。”
　　“你笑了！我看见了！”
　　陆时寒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念念，你冤枉我。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给你熬粥了，怕你吐完饿，又怕粥太烫，隔水温着。你看看你，一睁眼就骂我。”
　　苏念被堵得哑口无言。他闻到了——楼下确实飘着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这个Alpha，凌晨五点起来熬粥，就为了他吐完能吃一口热乎的。苏念的嘴张了张，那句“滚”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声闷哼。
　　“……粥里加糖了吗？”
　　“加了半勺。你上周说想吃甜的。”
　　苏念别过脸，耳朵尖悄悄红了：“谁让你记这么清楚。”
　　陆时寒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苏念被他半扶半抱着往楼下走，嘴里还在嘟囔：“我自己能走。”
　　“嗯，我知道。”
　　“那你松手。”
　　“不松。”
　　“陆时寒！”
　　“念念，医生说孕早期要小心，不能摔。”
　　苏念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再推他。因为陆时寒的怀抱确实很稳，他身上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淡淡地包裹着他，让他翻涌的胃舒服了不少。苏念不想承认，但孕期他对陆时寒的信息素依赖得厉害。越是吐得难受，越是想离这个人近一点。
　　这是他最气的地方。
　　坐到餐桌前，陆时寒端来一碗白粥，旁边配了三碟小菜。苏念看了一眼，又开始炸毛：“为什么又是白粥？我都喝了一个星期的白粥了！”
　　陆时寒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因为你上周吐了七次，白粥是最不容易引起反应的。等你稳定了，我给你做别的。”
　　“我不管，我今天要吃辣的。”
　　“不行。”
　　“陆时寒，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念念，”陆时寒的声音还是那么软，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你昨天吃了半口辣椒，吐了三次。你忘了？”
　　苏念当然没忘。昨晚他趁陆时寒去书房处理公务，偷偷溜进厨房，拿辣椒酱拌了勺饭，结果还没咽下去就冲进卫生间。陆时寒从书房冲出来的时候，他正抱着马桶掉眼泪，陆时寒的脸第一次冷了下来。那是苏念第一次见陆时寒生气，虽然这个人生气也是安安静静地给他递水、拍背、煮粥，全程没说一句重话，但那个眼神苏念到现在还记得。
　　“行行行，白粥就白粥，”苏念妥协了，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但我今天要出门。”
　　“去哪？”
　　“军团。有个新兵训练方案要审批。”
　　陆时寒放下勺子，目光落在苏念还看不出任何弧度的腹部上，表情温和但语气坚决：“不行。你昨天吐了七次，今天至少要在家休息。”
　　“陆时寒，我是怀孕不是残废。军团离了我一天不会垮，但那个方案三天后就要下发。”
　　“那我替你去。”
　　“你是医疗部的，去军团指挥层凑什么热闹？”
　　陆时寒端起自己的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那双眼睛干净又无辜，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轻得像在撒娇：“念念，你让我去嘛。我虽然是指挥部的外行，但我可以帮你念稿子。你在家躺着，我开视频会议，你负责说话，我负责举着屏幕。好不好？”
　　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陆时寒眨了眨眼，睫毛扇了两下，嘴角抿出一个乖巧的弧度。
　　苏念：“…………你这个绿茶。”
　　“嗯，我绿茶。”陆时寒把碗放下，起身绕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但念念，我绿茶只对你。别人求我我还不去呢。”
　　苏念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一把推开陆时寒的脸：“行了行了！你去你去！别在我耳朵边吹气！”
　　陆时寒笑着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温良无害的模样，拿起碗去厨房盛粥。走到一半他回头，语气轻飘飘的：“念念，我刚才录了你答应让我去军团的语音，怕你反悔。”
　　苏念手里的勺子“啪”一声拍在桌上：“陆时寒！！！你又录音！！！”
　　陆时寒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嗯。你上次也是这么答应我求婚的。”
　　“那是你趁我喝醉！！”
　　“可你答应了。”
　　“…………滚！！！”
　　陆时寒端着粥走回来，放在苏念手边，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里全是笑意：“念念，孕吐期要少动怒哦。对宝宝不好。”
　　苏念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不大，陆时寒配合地“哎哟”了一声，表情浮夸得像在演戏。苏念被他逗得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板着脸喝粥。
　　但粥是甜的。
　　半勺糖，刚刚好。
　　苏念低头喝粥的时候，听见陆时寒在旁边小声打电话：“陈渡，今天的会议推到下午。对，念念不舒服，我在家陪他。嗯，方案我帮他念，你那边把投影调好。”
　　苏念抬头：“谁要你陪？”
　　陆时寒挂了电话，冲他眨眨眼：“你说的不算。宝宝说的算。”
　　他把手轻轻放在苏念的腹部，掌心温热。苏念的肚子还没显怀，但陆时寒的手覆上来的时候，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宝宝，”陆时寒低头对着苏念的肚子轻声说，“爹爹今天又凶爸爸了。你要帮爸爸哦。”
　　苏念一脚踢过去：“陆时寒你够了！！！”
　　陆时寒笑着躲开，又凑回来，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
　　苏念：“…………”
　　他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理这个人。
　　但十分钟后，陆时寒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苏念抱着毯子靠在沙发上，偷偷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陆时寒的背影修长，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正认真地把碗擦干、摆好。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肩上，像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苏念收回视线，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这个绿茶……”
　　但声音里，没有半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