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4、顾淮的“反击” 同学聚

　　同学聚会定在市中心一家火锅店，包厢里热气腾腾，十来个人围了两桌，闹哄哄的。顾淮到得早，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心想这次总该安全了。
　　结果苏念和陆时寒一进门，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哟——！这不是咱们班那对‘情敌’吗？”
　　“什么情敌啊，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陆时寒，你小子可以啊，暗度陈仓！”
　　“苏念，你当年骂人家骂得那么狠，现在孩子都生了，脸疼不疼？”
　　苏念脸一僵，瞪了陆时寒一眼。陆时寒面不改色，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还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念念，别理他们。”
　　苏念咬牙切齿：“都怪你。”
　　陆时寒无辜地眨眨眼：“嗯，怪我。”
　　顾淮坐在角落里默默涮毛肚，希望没人注意到他。然而事与愿违。
　　“诶，顾淮！”班长突然点名，“你当年可是咱们班的风云人物啊，陆时寒和苏念都围着你转，你居然没发现他俩有情况？”
　　顾淮筷子一顿，毛肚掉进锅里，溅起一滴辣汤。他抬头，发现全桌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苏念和陆时寒也看着他，一个心虚地别开脸，一个面带微笑，毫无愧色。
　　顾淮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你们想知道？”
　　全桌人点头如捣蒜。
　　顾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话匣子。
　　“高二那年，陆时寒给我送水，我说不用，他非要塞给我。我当时觉得这学弟挺热情。结果苏念冲过来，一把夺过那瓶水摔在地上，骂陆时寒‘装什么好人’。我以为是苏念讨厌陆时寒，还劝他别那么大火气。”
　　他顿了顿，看向陆时寒：“后来我才知道，那瓶水是冰的，那天苏念刚跑完八百米，渴得嗓子冒烟。陆时寒是买给苏念的，但不好意思直接给，就绕了个大弯通过我。苏念摔水的时候，陆时寒嘴角抽了一下，心疼得不行，但硬是忍住了，继续装无辜。”
　　苏念的脸开始泛红。
　　顾淮继续说：“高三我生日，陆时寒主动报名唱歌。我挺意外，因为他平时很低调。结果他唱的时候，全程眼睛都盯着苏念的方向。苏念坐在角落里瞪他，他就唱得更起劲。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在挑衅苏念。”
　　“我生日请了二十多个人，陆时寒提前一周就开始练那首歌。为什么？因为苏念某天课间随口说了一句‘陆时寒声音其实挺好听的，可惜是个绿茶’。就这一句话，他练到嗓子哑。”
　　全桌人“哇”了一声。陆时寒低头给苏念夹菜，表情淡定，耳朵尖却红了。
　　苏念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恨不得钻进火锅底下。
　　顾淮看向陆时寒，语气幽幽：“大一来我实验室，说是对细胞培养感兴趣。结果每次来，都挑周三下午。我一开始还挺感动，觉得这学弟有科研热情。后来发现每次周三下午苏念都会来找我问作业，我才明白——我他妈就是个固定NPC，一到点就自动刷新的那种。”
　　全班哄堂大笑。
　　“更绝的是，”顾淮喝了口饮料，越说越气，“有一次苏念没来，因为感冒了。陆时寒在我实验室坐了一下午，细胞也不看了，就盯着门口。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实验不顺利’。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没见到苏念，回去失眠了一整晚。”
　　陆时寒终于开口了，语气温和：“顾淮学长，那天的实验确实不顺利，数据误差很大。”
　　顾淮瞪他：“你闭嘴！你那天连移液枪都没碰！”
　　苏念已经笑到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陆时寒伸手拍他的背，被他一把拍开。
　　班长笑得筷子都掉了：“所以顾淮，你当了十二年靶子？”
　　顾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表情沧桑：“我当了十二年人形立牌。他们俩围着我演了十二年的偶像剧，我连片酬都没有。最惨的是，苏念每次骂陆时寒，骂完还会给我发消息说‘学长你千万别被那个绿茶骗了’。我每次都回‘嗯嗯，我知道’，然后转头就看见陆时寒在校门口等苏念放学。”
　　苏念终于憋不住了，猛地抬头：“你看见他等我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淮面无表情：“我以为你讨厌他，怕你尴尬。谁知道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是里外不是人。”
　　“而且，”顾淮补了一刀，“陆时寒每次等你，都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因为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你们班的窗户。你收拾书包的时候会往窗外瞟一眼，你以为是看风景，其实每次都正好看到他。”
　　苏念彻底傻了。
　　陆时寒终于轻咳一声，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顾淮学长，够了。”
　　“不够，”顾淮又倒了一杯酒，“我今天就要一次性把十二年的账全清了。苏念，你知道陆时寒为什么总穿白色吗？因为你高一说过一句‘穿白衣服的男生真好看’。你知道他为什么练字吗？因为你夸过班长字写得漂亮。你知道他为什么选理科吗？因为你随口说过‘理科生聪明’。”
　　“你知道他为什么——”顾淮顿了一下，指了指陆时寒手背上一道浅疤，“这道疤哪来的吗？高三那年你被隔壁班的人堵了，陆时寒冲过去挡在你前面，被推倒划的。你当时骂他多管闲事，他说‘对不起，我下次注意’。苏念，你知道他回去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手都在抖吗？”
　　包厢里安静了。
　　苏念转头看向陆时寒。陆时寒垂着眼，表情平静，只是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那道疤很浅，这么多年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陆时寒，”苏念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从来没说过。”
　　陆时寒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神软得一塌糊涂：“都过去了。”
　　顾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行了，我十二年的冤屈终于洗清了。以后你俩的事，别找我。我退休了。”
　　班长举起酒杯：“敬顾淮学长——不对，敬顾淮同志！十二年潜伏，辛苦你了！”
　　全班笑着碰杯。顾淮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对面陆时寒正低头跟苏念说悄悄话，苏念红着脸推他，他又凑过去，不依不饶。顾淮摇摇头，夹起一片毛肚，终于吃上了安静的一口。
　　——这一次，他不用再当背景板了。
　　聚餐结束的时候，苏念和陆时寒并肩走在最后面。苏念忽然伸手，勾住了陆时寒的小指。陆时寒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那道疤，”苏念小声说，“回去给我看看。”
　　“好。”
　　“你以后别瞒我了。”
　　“好。”
　　“还有——”苏念瞪了他一眼，“你再敢拿顾淮学长当幌子，我就——”
　　陆时寒笑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温柔：“念念，我早就不拿他当幌子了。我现在拿你当幌子。”
　　“什么意思？”
　　“拿你当幌子，骗你回家。拿你当幌子，骗你亲我。拿你当幌子——”
　　苏念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闭嘴！你这个绿茶！”
　　陆时寒亲了亲他的发顶，轻笑着应道：“嗯，只对你绿茶。”
　　走在前面的顾淮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惹不起，躲得起。
　　——这次是真的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