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30、陪伴 陆予安

　　陆予安一岁六个月的时候，苏念在小区业主群里看到有人推荐附近的早教班，说是有专业老师带着做感统训练、音乐启蒙、精细动作练习，还能让宝宝接触同龄小朋友，提前适应集体环境。
　　苏念把链接转给陆时寒。陆时寒点开看了一眼课程介绍，又看了一眼价格，回了一句：“可以去试一节。”
　　周六上午，两人带着陆予安去了早教中心。教室不大，地上铺着软垫，摆着各种彩色教具。除了陆予安，还有四个差不多大的宝宝，每个宝宝配一个家长，有的爸妈都来了，挤得满满当当。
　　老师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笑起来很甜，先带着大家唱了首欢迎歌。陆予安坐在苏念腿上，盯着老师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去看旁边一个正在啃积木的小女孩，伸手就要去抢人家的积木。苏念赶紧把他拽回来，递了个摇铃给他。陆予安把摇铃扔了，继续去够积木。
　　接下来是感统环节，老师让家长扶着宝宝走平衡步道。苏念扶着陆予安站上去，小家伙走了两步，觉得没意思，一屁股坐下，开始抠步道上的防滑纹路。苏念把他捞起来，他又坐下去。反复三次，苏念放弃了，抱着他走完了全程。
　　陆时寒站在旁边拍了几张照，表情倒是很平静，但苏念看见他拍完之后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什么。
　　第三个环节是音乐律动。老师发了一圈小沙锤，让家长带着宝宝跟着节奏摇。陆予安拿到沙锤，摇了两下，觉得声音不错，开始疯狂甩胳膊，沙锤抡得虎虎生风，差点砸到旁边那个小女孩的头。苏念赶紧把他手按住，陆予安不乐意了，嗷了一嗓子，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宝宝都开始嗷。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苏念觉得自己像是打了一场遭遇战。陆时寒全程坐在后面，表情温和，偶尔递个湿巾，偶尔帮忙按住陆予安蠢蠢欲动的小手。
　　下课之后，老师笑眯眯地走过来，夸陆予安“很有活力”“对声音很敏感”“探索欲强”。苏念点了点头，陆时寒在旁边问了一句：“老师，他刚才抢别的小朋友东西，这个阶段正常吗？”
　　老师笑着说正常，这个月龄的宝宝还没有分享意识，建议家长多引导。陆时寒点了点头，在手机上又记了一笔。
　　回家的路上，陆予安在提篮里睡得打起了小呼噜。苏念靠着车窗，一言不发。陆时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想那个课。”苏念的语气很平，“四十五分钟，他坐了不到十分钟，剩下的时间都在跑、抢、扔东西。老师说的那些理论我都懂，感统训练我在家拿几个靠垫就能做，音乐启蒙我放歌给他听也一样，精细动作练习拿个碗和豆子让他抓就行。我花那个钱去教室里坐软垫？”
　　陆时寒没接话。苏念继续说：“而且那个老师，她带五个孩子，每个孩子分到的时间能有几分钟？我跟他一对一，四十五分钟全程盯他，不比她强？”
　　陆时寒把车拐进小区，停好之后才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同意。”
　　苏念转头看他：“那你刚才还记笔记？”
　　“我在记她哪些环节设计得不错。靠垫步道可以改成家里的沙发垫，沙锤可以换成装豆子的小瓶子，音乐律动那个环节你抱着他跳就行，不用非得上课。”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花一节课的时间偷人家的教案？”
　　“没偷。借鉴。”陆时寒面不改色，“我算了算，试听课免费，这节课的价值就是让我把她的教案拆完了。以后在家自己来。”
　　苏念下了车，把陆予安从提篮里抱出来，小家伙醒了，趴在苏念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叫了声“爹爹”。苏念拍了拍他的背，跟陆时寒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当天晚上，陆时寒在书房里忙到十一点。苏念进去看了一眼，看见他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标题是“家庭早教方案（0-3岁）”。底下分了好几栏：大运动、精细动作、语言启蒙、社交引导、感官刺激。每栏下面都列了具体活动、所需材料、时长、频率，还有针对陆予安目前月龄的完成进度。
　　苏念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的？”
　　“今天下午。你带他午睡的时候。”
　　“你把早教班的课表都拆了？”
　　“拆了。还加了些别的。”陆时寒指了指屏幕，“感统训练用家里的靠垫和枕头，音乐启蒙放各种类型的音乐让他听，精细动作给他玩豆子、面团、撕纸，语言启蒙你多跟他说话就行，社交引导等他会走了以后带他去小区游乐场跟别的小孩接触。一样的效果，不用花钱，也不用每周六早上折腾着出门。”
　　苏念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那个文档。活动排得挺细，周一玩什么，周二玩什么，每天不重样，但都是家里现成的东西。苏念看了一会儿，伸手在“语言启蒙”那一栏点了一下：“这个，你打算怎么弄？”
　　“跟他说话。描述我们在干什么。他看你做饭的时候你告诉他‘这是锅’‘这是铲子’‘这是青菜’。你给他洗澡的时候说‘洗头’‘洗脚’‘擦干’。洗澡的时候他注意力最集中。”
　　苏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把陆予安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翻出来看了看，忽然意识到陆时寒其实一直在做这些事。换尿布的时候跟他说“抬腿”，喂奶的时候说“张嘴”，哄睡的时候哼歌。陆予安现在能听懂“过来”“抱抱”“吃饭”，全是陆时寒一遍一遍说出来的。
　　“行吧。”苏念把文档关掉，“那就这么办。不去早教班了。”
　　陆时寒抬头看他：“你确定？”
　　“确定。你那个方案我看着挺好。我明天开始照着做。”
　　陆时寒把文档拷了一份发到苏念手机上。苏念收到之后看了一眼文件大小，随口问了句：“你今晚写了多少字？”
　　“没多少。”
　　苏念点开文档看了一眼，滑动条拉了半天才到底。他抬头看陆时寒，陆时寒已经站起来准备去洗漱了。苏念在后面喊了一句：“陆时寒，你这个方案写了八千字？！”
　　“没到一万。不算多。”
　　“你写军报都没这么长！”
　　“念念，予安的事情比军报重要。”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无从反驳。他把手机收起来，跟着进了卧室，路过婴儿房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陆予安在小床里翻了个身，一只脚从毯子里伸出来，悬在床沿上晃荡。苏念走进去把他的脚塞回去，又拉了拉毯子。
　　陆予安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苏念回到卧室的时候，陆时寒已经躺下了。苏念钻进被子里，翻了个身对着他：“你那个方案里，有没有我的任务？”
　　“有。第三栏，语言启蒙，主要靠你。他听我说话听太多了，需要换个人输入不同的词汇。”
　　“合着你是嫌自己词少？”
　　“不是。他需要两个人的声音都熟悉。你每天给他讲二十分钟，随便讲什么都行。”
　　苏念想了想：“那我给他念军报。”
　　陆时寒笑了一声：“念念，他才一岁。”
　　“你写你的早教方案，我念我的军报，不冲突。”
　　“随你。但他要是学会了‘战术部署’和‘火力覆盖’，你别怪我。”
　　苏念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陆时寒从后面凑过来，把手搭在他腰上，低声说：“明天早上我做饭，你带他玩靠垫。”
　　“知道了。”
　　“还有，语言启蒙从明天开始。”
　　“知道了知道了。睡觉。”
　　陆时寒没再说话。黑暗中苏念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忽然翻回来：“陆时寒。”
　　“嗯。”
　　“你那个方案里，有没有留给咱俩的？”
　　陆时寒睁开眼看他。苏念别着脸，声音不大：“就是……予安的早教归早教，咱俩的时间也得有吧。”
　　“有。周日晚上。予安九点睡，之后是我们的。”
　　“你写进去了？”
　　“写了。在最后面，单开了一”页，标题是‘父母时间保障条款’。”
　　苏念看了他两秒，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个人，什么都要写进文档里。”
　　“念念，写下来才不容易被忽略。”
　　苏念没接话。但他翻回去背对着陆时寒的时候，肩膀放松了很多。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行吧。周日晚上。别安排别的。”
　　“嗯。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