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14、甜蜜的“负担” 苏念的

　　苏念的“永久揉腰服务”实行了不到一周，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陆时寒太认真了。
　　第一天苏念说腰酸，陆时寒放下手里的文件过来揉了十五分钟。第二天苏念说腰酸，陆时寒直接把他按在床上，连热敷带按摩，全套流程走了半小时。第三天苏念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时寒已经端着热水盆走进来了，里面还放了精油。
　　苏念坐在床边看着他，表情复杂：“我没说我腰酸。”
　　“你今早抱予安的时候皱了一下眉。重心往左偏了。应该是腰不舒服。”
　　苏念：“……”
　　他想起自己当初说“永久预约”的时候，以为顶多就是偶尔按两下。结果现在陆时寒把这个当成了一项严肃的、需要每日执行的、附带数据记录的任务。他甚至做了一个表格，记录苏念每天腰酸的时间和程度。
　　“陆时寒，”苏念看着那个表格，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陆时寒把表格收好，语气坦然：“你让我预约的。”
　　“我让你预约揉腰，没让你做数据分析！”
　　“数据是基础。没有数据怎么知道你的恢复情况。”
　　苏念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下口。因为陆时寒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绿茶式的拿捏。他是真的在担心苏念的腰。
　　苏念决定换个策略。既然装可怜没用，那他就来点直接的。
　　于是第四天，苏念做了一件让陆时寒完全没料到的事。
　　那天陆时寒去军团开会，苏念留在家带孩子。趁着陆予安午睡，苏念把月嫂叫来看着，自己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翻出面粉、鸡蛋、牛奶、黄油，又掏出手机搜了一个蛋糕教程。他决定给陆时寒做一个蛋糕。
　　结婚这么久，他从来没给陆时寒做过任何吃的。家里一直是陆时寒做饭，陆时寒熬粥，陆时寒温奶。苏念负责吃，负责骂人，负责偶尔在陆时寒装可怜的时候翻个白眼。
　　但他今天想做点什么。
　　苏念的厨艺水平停留在“能把泡面煮熟”的阶段。但他觉得蛋糕应该不难——所有东西搅在一起，放进烤箱，等它变熟。应该……不难吧？
　　两小时后，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苏念站在烤箱前，手里拿着一个塌了一半的、表面黑乎乎的东西。月嫂在客厅里欲言又止。陆予安醒了，在婴儿房里哼唧。
　　苏念把那个“蛋糕”放在盘子里，沉默地看了十秒。
　　然后他把它端进了书房，放在陆时寒的桌上。旁边压了一张便签，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我做的。”
　　陆时寒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苏念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陆予安喂奶，耳朵竖着，表情淡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时寒先看见了桌上的盘子。然后看见了盘子里的东西。然后看见了那张便签。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念在客厅里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看见了？”
　　“嗯。”
　　“难吃就扔了。”
　　“不扔。”
　　苏念抱着陆予安走到书房门口，看见陆时寒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叉子，认真地切那块蛋糕。他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苏念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陆时寒又切了第二块。
　　“陆时寒。”苏念走进去。
　　“嗯。”陆时寒抬头看他，表情平静，但眼眶在泛红。
　　“你别吃了。那个焦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吃？”
　　“念念做的。”陆时寒放下叉子，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黑乎乎的蛋糕，“我第一次收到念念做的饭。”
　　苏念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陆予安，低头看着陆时寒。陆时寒没有装可怜，没有笑，也没有录什么。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块蛋糕，眼眶越来越红。然后他伸手拿过旁边的手机，拍了一张照，存进那个记录陆予安日常的相册里。
　　“你拍照干什么？”苏念问。
　　“留念。”
　　“这有什么好留念的。”
　　“这是念念第一次给我做东西。”陆时寒抬头看他，声音很轻，“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很多次。我要记下来。”
　　苏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陆时寒会笑他，会调侃他，会用那种绿茶式的口吻说“念念终于知道心疼我了”。但陆时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蛋糕吃完了。全部。包括底下那层焦得发黑的。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苏念面前，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吃。”
　　“骗人。”
　　“没骗你。真的好吃。”陆时寒的眼睛弯起来，这次是真的在笑，但笑得很干净，没有半点平时的技巧，“念念做的，比什么都好吃。”
　　苏念别过脸，耳根红透了。陆予安在苏念怀里，看着陆时寒，忽然伸出小手冲他挥了挥。陆时寒接过来，单手抱着陆予安，另一只手牵住苏念的手腕。
　　“你干什么？”
　　“洗碗。你做饭，我洗碗。”
　　“那蛋糕明明是我做的，应该你洗。”
　　“嗯，我洗。”陆时寒牵着他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得不行。苏念被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陆时寒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肩膀也松了，连头发丝都透着高兴。
　　一个焦掉的蛋糕而已。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牵着的手腕，陆时寒的手指松松地圈着，力道刚好，不会疼，也不会掉。他想起这个人十二年前站在梧桐树下等他的样子，想起这个人十二年里每一封没送出去的情书，想起这个人易感期缩在他怀里说“念念别走”的脆弱。
　　十二年。
　　苏念忽然反手扣住了陆时寒的手指。
　　陆时寒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头，苏念没看他，目视前方，表情如常，但手指扣得很紧。
　　陆时寒没有笑，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收紧了手指，握回去。
　　厨房水槽里放着陆时寒没洗的碗，旁边是那个空盘子——蛋糕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陆予安被放在婴儿摇椅里，看着两个爸爸手牵手站在水槽前洗碗，小手拍着摇椅的扶手，咯咯笑了一声。
　　苏念低头洗碗，胳膊肘撞了一下陆时寒：“你儿子在笑你。”
　　“他在笑我们。”
　　“一样。”
　　陆时寒把洗好的碗接过来擦干，放进橱柜。苏念继续洗下一个。两人站在水槽前，谁也没再说话，但肩膀挨着肩膀，手指偶尔碰到一起。
　　洗完碗，陆时寒忽然开口：“念念。”
　　“嗯。”
　　“今天这个蛋糕，是我这十二年收到的最好的东西。”
　　苏念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面对他：“比那些情书还好？”
　　“比所有情书加起来都好。”
　　苏念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终于说了句实话。”
　　陆时寒任他捏着，眼睛弯起来，笑得坦荡。苏念松开手，转身去抱陆予安。走了两步他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以后我想做就做。不准拦我。”
　　“好。”
　　“也不准拍照。”
　　“这个不行。”
　　“陆时寒！”
　　“蛋糕可以不拍。”陆时寒拿起手机，对着苏念抱着陆予安的背影按下了快门，“但念念系围裙的样子必须拍。”
　　苏念回头瞪他：“你什么时候拍的？！”
　　陆时寒把手机收好，笑容温和：“从你走进厨房开始。”
　　“你那时候不是去军团了吗？！”
　　“嗯。但我提前回来了。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苏念想起自己在厨房手忙脚乱、把面粉撒了一身、对着教程大喊“这个‘适量’到底是多少”的样子，全被陆时寒看见了。
　　“陆时寒！！！”
　　“念念，”陆时寒走过去，从他怀里接过陆予安，低头对儿子说，“你看，爹爹又凶爸爸了。”
　　陆予安拍了拍手。
　　苏念一拳捶在陆时寒肩上，陆时寒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稳稳抱着陆予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苏念看着陆时寒抱着儿子的样子，忽然觉得，他那个焦掉的蛋糕，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