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13、柠檬糖的“反击” 陆时寒

　　陆时寒的易感期过去半个月后，苏念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反击。
　　这个念头是在某个周六早上冒出来的。当时陆时寒正站在厨房里做早餐，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袖子挽到小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正在煎蛋，动作优雅，神态从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苏念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这个人缩在自己怀里、眼眶通红说“念念别走”的样子，心里那股劲儿就上来了。
　　凭什么只有你能演？
　　苏念向来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他就开始了他的“反击计划”。
　　第一步：示弱。
　　苏念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酱，走到书房门口。陆时寒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屏幕上的文件密密麻麻。苏念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时寒平时的表演——微微蹙眉，眼神无辜，声音放软，嘴角微抿。
　　他清了清嗓子：“时寒。”
　　陆时寒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怎么了？”
　　苏念举起果酱瓶，微微垂下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软一些：“这个瓶盖我拧不开。”
　　陆时寒看着他。
　　苏念维持着那个表情，心里默念：学他的，学他的，学他的。
　　陆时寒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过来。他伸手接过果酱瓶，轻轻一拧——纹丝不动。陆时寒顿了一下，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开。
　　苏念心里暗笑。那瓶果酱是他提前用胶水粘死了瓶盖的，就等着这一刻。
　　陆时寒低头看了看瓶盖，又看了看苏念。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他抬眼，表情诚恳：“念念，我也拧不开。”
　　苏念：“…………你一个顶级Alpha拧不开果酱？”
　　“可能放太久了，胶住了。”陆时寒把瓶子递回来，语气无辜，“要不你试试用热水泡一下？”
　　苏念盯着他手里的瓶子，又盯着他的脸。陆时寒的表情无懈可击，温和、诚恳、略带歉意。但苏念认识他十二年了，他能看见陆时寒眼底那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笑意。
　　他知道了。他看穿了。
　　苏念一把夺过果酱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陆时寒的声音：“念念，果酱还吃吗？”
　　“不吃了！”
　　第一步，失败。
　　但苏念没有放弃。当天晚上，他开始了第二步：装可怜。
　　他故意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揉一下腰，发出一两声极轻的抽气声。陆时寒坐在床边看书，听见声音抬起头：“念念，怎么了？”
　　苏念背对着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转头，眼眶微红：“没事，就是腰有点酸。可能是今天抱予安抱久了。”
　　陆时寒放下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腰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苏念本来还想继续演，但陆时寒的手一按上来，他确实酸痛的腰肌立刻放松了不少，他差点哼出声来。
　　“这里？”陆时寒问。
　　“嗯。”
　　“还有哪里？”
　　苏念决定再接再厉。他侧过身，把脸埋进陆时寒的肩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都酸。今天特别累。”
　　陆时寒的手顿了顿。
　　然后苏念听见他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声笑很短，短到苏念差点以为是错觉。但紧接着，陆时寒的手从他的腰上移开，转而捧住了他的脸，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抬起来。
　　苏念被迫仰头看他。陆时寒低头，眼神温柔，嘴角弯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念念。”
　　“干嘛。”
　　“你装得不太像。”
　　苏念的脸僵住了。
　　“你平时腰酸从来不跟我说，”陆时寒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说，“你只会自己揉两下然后继续干活。你刚才掐大腿的声音我听见了。还有，你叫我‘时寒’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在别人面前给我面子，要么在打什么主意。”
　　苏念：“…………”
　　陆时寒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你装可怜的时候耳朵不红。你只有真的害羞才会耳朵红。念念，你现在的耳朵红透了。”
　　苏念一把推开他，整张脸涨得通红：“陆时寒！你是不是一直在看！”
　　“嗯，一直在看。”陆时寒坦诚地点头，“从你早上拿果酱瓶开始。”
　　“那你还配合我演戏？！”
　　“因为你想演。”陆时寒走回来，重新站在他面前，眼神认真了一些，“念念，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想学我装可怜，我就陪你演。你想拧不开瓶盖，我就说我也拧不开。但你不能指望我假装看不出来。”
　　苏念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想骂他又找不到词。因为陆时寒说的全对，他就是在学他，他就是演得很烂，他就是耳朵红了。
　　陆时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念念，你不需要学我。你骂我的时候最好看。”
　　苏念闷在他怀里：“谁要你夸。”
　　“那换个说法，”陆时寒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瞪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十二年前我就发现了。”
　　苏念没动。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攥住了陆时寒的衣服，闷声道：“那你以后别老装可怜。”
　　“好。”
　　“也别老录音。”
　　“这个不行。”
　　苏念猛地抬头：“为什么？！”
　　陆时寒看着他，表情坦然：“因为念念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我都要录下来。你上次说‘下次易感期不走’，我还没来得及录，你就跑了。这次补上。”
　　苏念想起易感期结束之后他确实说完那句话就跑了，因为耳朵太红待不下去。他咬了咬牙：“那是随口说的！”
　　“你随口说的每一句，我都当真。”
　　苏念哑口无言。他盯着陆时寒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个绿茶。”
　　“嗯。”陆时寒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但念念，你刚才装可怜的时候，其实挺可爱的。”
　　“闭嘴！”
　　“特别是揉腰那两下，很有表演天赋。”
　　“陆时寒！！！”
　　苏念一拳捶在他胸口。陆时寒接住他的拳头，顺势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笑着搂紧了。苏念挣扎了两下，放弃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我再也不学你那一套了。”
　　“为什么？”
　　“太难了。装可怜要控制表情，装柔弱要拿捏语气，装无辜要掌握眼神。我才装了一个下午就累得不行。你装了十二年，不累吗？”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声音低下来，贴着苏念的耳朵：“累。但以前不装的话，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苏念没说话。
　　“现在不用装了。”陆时寒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刚才就算不装，我也会过来给你揉腰。你直接说‘陆时寒我腰酸’，我就会过来。”
　　“那你怎么不说？”
　　“等你学会直接开口。”
　　苏念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他。陆时寒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苏念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那我以后……腰酸了就说。”
　　“好。”
　　“但你得给我揉。”
　　“好。”
　　“不准嫌我烦。”
　　“不嫌。”
　　苏念重新靠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他闷声开口：“你那个录音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念念，”陆时寒低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每次说‘行’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苏念耳朵又红了。他推开陆时寒，转身往床边走：“行了，睡觉。”
　　“嗯。”
　　“别笑了。”
　　“好。”
　　苏念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陆时寒关了灯躺下，在黑暗中把手伸过去，搭在苏念腰上。苏念没躲，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时寒的肩窝里。
　　“予安明天要打疫苗。”苏念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知道。我预约好了。”
　　“你什么都预约好了。”
　　“嗯。”
　　“那你以后也帮我预约一个。”
　　“什么？”
　　苏念沉默了几秒：“就是……我说腰酸的时候，你过来揉。直接揉。不用我说第二遍。”
　　陆时寒在黑暗中笑了。他收紧手臂，把苏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永久预约。”
　　——反击失败，但收获了一个永久揉腰服务。
　　苏念觉得，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