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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雪松和柠檬糖真奇妙 陆时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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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寒的易感期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早上苏念醒来,发现陆时寒整个人缩在他旁边,脸埋在他后颈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力度大到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苏念试图挪动一下,结果陆时寒立刻收紧了手臂,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闷哼。
苏念愣了一下。
他认识陆时寒十二年,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发出这种声音。陆时寒永远都是温和的、柔软的、笑眯眯的,就算装可怜也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但此刻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那声闷哼,原始、直接、毫无修饰。
苏念艰难地扭头看了他一眼。陆时寒的眉头紧皱着,额角渗着一层薄汗,脸色微微泛红,呼吸又重又急。他的信息素失控了,雪松味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整个卧室都是他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易感期。
苏念反应过来。陆时寒上一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苏念算了算,大概是去年年底,那时候他还没怀孕,陆时寒打了抑制剂,在家安安静静地躺了两天就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苏念听说Alpha在有了伴侣和孩子之后,易感期的反应会变得更强烈,因为他们的本能在保护家庭和领地。
“陆时寒。”苏念轻声叫他。
陆时寒没有睁眼,但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苏念的后颈,鼻尖抵着他的腺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念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念念。”陆时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苏念从未听过的脆弱,“别走。”
“我没走。你松一点,我喘不过气。”
陆时寒的手臂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收紧了,反而抱得更紧。
苏念叹了口气。他放弃了挣扎,伸手往后摸到陆时寒的头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慢慢梳着。陆时寒在他后颈处发出了一声几乎算是呜咽的声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苏念身上。
过了很久,陆时寒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苏念趁机从他怀里翻过身,正对着他的脸。陆时寒睁开了眼,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瞳孔放大,里面全是赤裸的、毫不掩饰的不安和依恋。
苏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个人,这个十二年里永远游刃有余、永远算无遗策的陆时寒,此刻脆弱得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你感觉怎么样?”苏念问。
“不太好。”陆时寒的声音低低的,手还攥着苏念的衣角,“头疼。浑身发烫。信息素控制不住。”
苏念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他想起身去拿退烧贴和抑制剂,但刚一动,陆时寒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坐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苏念都疼得皱了皱眉。
“别走。”陆时寒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苏念从未听过的急切,“念念,别走。”
“我去拿药。”
“不要药。”
“你发烧了。”
陆时寒摇头,把苏念的手拉回来贴在自己脸上。他的脸颊滚烫,贴在手心里像一块烧热的石头。他低头看着苏念的手,忽然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闷声道:“不要药。要你。”
苏念:“……”
他觉得自己应该觉得肉麻,但看着陆时寒此刻的样子,他居然一句嫌弃的话都说不出口。陆时寒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平时再怎么装可怜,眼睛深处总有一层清醒的算计,苏念总能一眼识破。但此刻的陆时寒是真的醉了,被易感期的激素和信息素冲昏了头,所有的伪装都碎了,剩下的是最原始、最真实的他自己。
苏念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床上,把陆时寒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陆时寒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呼吸急促地喷在他颈侧。
“行,不走。”苏念一手搂着他,一手摸出手机给军团发消息请假,然后给月嫂张姨发了条短信让她今天多照看陆予安。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病恹恹的Alpha。
“你上一次易感期怎么过的?”
“抑制剂。”陆时寒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睡了两天。”
“这次为什么不吃?”
陆时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因为上次是遇到你之前。”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遇到你之前,易感期只是生理反应,忍过去就行了。”陆时寒的手指攥着苏念的衣服,声音很轻很轻,“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有你,有予安。我的身体在告诉我,我要保护你们。它不想被抑制剂压下去。它想让我守着你。”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陆时寒的发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守着。”他说,“我不走。”
陆时寒抬起头看他,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他在笑,那种没有任何算计的、傻乎乎的笑。苏念被他笑得心头发软,伸手把他的脸按回自己肩上:“别笑了,丑死了。”
“念念。”
“嗯。”
“你身上好闻。”
“少来。”
“真的。”陆时寒的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声音含糊不清,“你怀孕之后信息素变了。变甜了。以前是柠檬味,现在是柠檬糖。”
“你狗鼻子?”
“嗯。你的味道我都记得。”
苏念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没有推开他。卧室里陆时寒的信息素渐渐平稳了下来,从最初的浓烈汹涌变得温和平缓,像雪松林里吹过的风。苏念自己的信息素也被勾了出来,柠檬糖的味道和雪松混在一起,在空气中慢慢融合。
过了一会儿,婴儿房传来陆予安的哭声。苏念刚想起身,陆时寒比他更快。他撑着苏念的肩膀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方向明确,直接往婴儿房走。苏念跟在后面,看见陆时寒弯腰把陆予安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动作一如既往地稳。
陆予安在陆时寒怀里扭了两下,闻到他的信息素之后忽然安静了。他睁着灰蓝色的大眼睛看着陆时寒,小手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咯咯笑了一声。
陆时寒愣住了。
苏念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陆时寒抱着陆予安站在原地,眼眶又红了,这次红得更厉害,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陆予安的襁褓上。陆予安好奇地看着他,又拍了拍他的脸。
“你哭什么?”苏念走过去,伸手把陆予安接过来。
陆时寒抹了把脸,声音哑哑的:“他认识我。”
“废话,他是你儿子。”
“他拍我脸。”
“那是他高兴。”
陆时寒低下头,额头抵在苏念的肩上,闷声道:“念念,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苏念一手抱着陆予安,一手拍了拍陆时寒的后背。陆予安在苏念怀里,歪着头看陆时寒,然后伸出小手,一把揪住了陆时寒的头发。
陆时寒“嘶”了一声。
苏念笑了:“你儿子替你出气呢。”
陆时寒抬头,头发被陆予安拽着,歪着头看苏念。苏念看着他的狼狈样子,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
陆时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行了,”苏念抱着陆予安转身往客厅走,“你去看会儿孩子,我去给你煮粥。易感期要吃东西。”
陆时寒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慢慢跟上去,从背后搂住苏念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陆予安在苏念怀里挥舞小手。
“念念。”
“嗯。”
“你刚才亲我了。”
“那是给你煮粥的预付报酬。”
“那以后每天都煮粥。”
“你想得美。”
陆予安在两人中间咯咯笑了一声,小手同时抓住了苏念的衣领和陆时寒的手指,攥得紧紧的,谁也不让走。
苏念低头看着儿子攥紧的小拳头,又看了看身后贴着自己的陆时寒,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他说,“今天就都别走了。”
陆时寒在他肩头无声地笑了。
三天后,陆时寒的易感期过去了。他恢复了平时那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坐在餐桌前给苏念夹菜,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念念。”
“有什么好看的。”
陆时寒没接话,只是继续笑着看他。苏念被他看得耳朵发红,正要发火,陆时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传来苏念的声音:“行吧,今天就都别走了。”
然后是陆时寒的声音,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沙哑和委屈:“念念,你亲我了。”
苏念的声音:“那是预付报酬!”
苏念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录的?!”
陆时寒把手机收回去,笑容温良:“易感期第一天。怕你事后不认账。”
苏念:“…………你易感期都不忘录音?你是人吗?”
“嗯,我是绿茶。”陆时寒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念碗里,语气温柔,“易感期的绿茶,也是绿茶。”
苏念气得把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但嚼着嚼着,他想起那三天陆时寒缩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陆时寒抱着陆予安掉眼泪的样子,想起那个平时永远游刃有余的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只会说“念念,别走”。
他咽下排骨,别过脸,小声说了一句:“下次易感期,别打抑制剂了。”
陆时寒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苏念没回头,但耳根红透了:“家里有我和予安呢。不走。”
陆时寒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