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10、百日宴 百日宴

　　百日宴定在帝国北境最负盛名的空中花园宴会厅，陆时寒一手操办的。从场地布置到菜单酒水，从宾客座位到伴手礼盒，全部经过他亲自审核。苏念原本想插手，翻了翻陆时寒的策划案之后放弃了——这人连“宾客如厕动线图”都画出来了，标注了最近路线和备用路线，苏念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太闲了？”
　　陆时寒把策划案合上，微笑着看他：“念念，你负责喂奶和抱孩子，我负责其他所有事。”
　　“你这话说得像在分配战术任务。”
　　“本来就是。”陆时寒把苏念手里的策划案抽走，塞回文件袋里，“你只要开开心心出席就行。”
　　苏念翻了个白眼，但没再争。
　　其实关于名字这件事，陆时寒早在半个月前就跟苏念商量过了。
　　那天晚上，陆予安刚喝完奶睡着了，苏念靠在床头看军团的文件，陆时寒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坐到床边。苏念瞥了一眼，纸上写着八九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密密麻麻标注了寓意、出处、五行、笔画，甚至还有“重名率查询结果”。
　　苏念放下文件，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指着最上面那个名字说：“陆予安。”
　　陆时寒看着他：“你确定？我列了好几个备选。”
　　“就这个。予安，给予平安。简单，不花哨，意思到位。”苏念把纸递回去，又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你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苏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百日宴上公布吧。你那边亲戚多，我这边也不少，一次性说完省得一个个通知。”
　　陆时寒点头，在纸上“陆予安”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苏念看见他画圈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什么大事终于落了定。
　　“你别得意。”苏念躺下去，背对着他。
　　“嗯，不得意。”陆时寒把纸折好收进文件袋，关了灯，在黑暗中又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念念。”
　　苏念没回话，但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握了一下陆时寒的手指。
　　宴会当天，空中花园被布置成了蓝白相间的童话风格。来宾入口处摆着一面巨大的签名墙，上面印着宝宝的Q版头像——陆时寒亲手画的，苏念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半天，问：“你还会画画？”陆时寒说：“不会。练了三个月。”苏念看了一眼那精细到睫毛的Q版画像，决定不再追问。
　　来宾陆续到场。苏念的父母最先到，苏母一进门就直奔婴儿车，抱起外孙不撒手。苏父跟在后面，脸上绷着，但嘴角明显翘着。他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走到苏念和陆时寒面前，把盒子递过去：“给孩子的。”
　　苏念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定制的毛笔。笔杆是上好的紫檀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平安喜乐，岁岁无忧”。笔头是苏父亲手选的狼毫，他说：“等他大了，教他写字。我教念念的时候还年轻，教得急，没耐心。这次慢慢来。”
　　苏念握着那支笔，想起小时候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苏”字的样子，喉咙有点发紧。他低头说了声谢谢，苏父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转身去看外孙了。
　　苏母从婴儿车旁抬起头，冲苏念招了招手。苏念走过去，苏母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手镯，镯面上刻着缠枝莲纹，小巧精致。“这个是我当年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的，”苏母把手镯轻轻套在宝宝的手腕上，大小刚好，“给予安戴着，保佑他平平安安。”
　　宝宝晃了晃手腕，银镯子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睁大眼睛看了看，咧嘴笑了。
　　陆时寒的父母紧随其后。陆母递给苏念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一看，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平安扣。陆母说：“给孩子的。一对，一个刻着‘安’，一个刻着‘宁’。我和他爷爷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苏念接过来，发现两枚平安扣的内侧还刻了极小的字——“岁岁平安”“长乐无忧”。他把盒子合上，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陈渡和宋昭一起来的。陈渡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给宝宝的礼物，一个装着给苏念的——“产后恢复营养品”。苏念看了一眼那个袋子，面无表情地递给陆时寒。陆时寒接过来，对陈渡点了点头：“有心了。”陈渡摆摆手：“别客气，你上次在群里发的那个‘产后营养补充清单’我照着买的，应该没买错。”
　　宋昭一进门就直奔婴儿车，趴在旁边看了半天，然后转头冲苏念喊：“长得像你！眼睛像你，鼻子像陆时寒，嘴巴像你！这张脸以后得祸害多少人啊！”
　　苏念：“……他才一百天。”
　　“一百天怎么了？底子好，长大了差不了。”
　　陆时寒在旁边微笑：“像念念好。”
　　苏念瞪了他一眼，但耳朵尖红了。
　　宾客到齐之后，宴会正式开始。陆时寒作为主办人上台致辞，言辞简洁，但句句认真。他说完感谢来宾的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今天除了庆祝宝宝的百日，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苏念。苏念抱着宝宝站起来，走到陆时寒身边。宝宝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小袍子，上面绣着祥云和胖鱼，是苏母亲手做的。他睁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看，小手攥着苏念的衣领，不哭也不闹。
　　苏念低头看了宝宝一眼，然后抬起头，对台下的宾客说：“我们给他取了名字。”
　　全场安静下来。
　　陆时寒伸手轻轻托住宝宝的小手，声音清晰而温柔：“陆予安。”
　　苏念接着说：“予，是给予。安，是平安。”他停了停，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语气放轻了一些，“我们想给他的，就是平安。这辈子，不求他大富大贵，不求他功成名就，只要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意。”
　　陆时寒侧头看着苏念，眼神柔软。苏念没看他，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苏母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眼眶泛红。陆母在旁边轻轻推了推她，小声说：“名字好听。”苏父重重地点了点头。陈渡吹了声口哨，被宋昭拍了一巴掌：“别吓着孩子！”
　　宝宝被掌声吓了一跳，往苏念怀里缩了缩，但很快又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台下那些人。陆予安。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听懂了。
　　接下来是抓阄环节。陆时寒在台上铺了一张软垫，然后往上面摆了一堆东西。笔、书本、印章、计算器、小木剑、玩具听诊器、一枚军功章，还有一枚苏念的医疗部徽章。苏念把陆予安放在软垫上，所有人围过来看。宝宝坐在一堆东西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抓笔抓笔！”宋昭在旁边小声喊。
　　“军功章！”陈渡喊。
　　陆母微笑着说：“抓什么都好，随他。”
　　宝宝低头看了一圈，先伸出小手碰了碰那枚军功章，陆时寒的背瞬间绷直了。但宝宝只是碰了碰，又缩回手，转而抓住了那支笔，举起来晃了晃。全场刚要欢呼，他又把笔放下了，然后一把抓住了苏念那枚医疗部徽章，攥在手里不撒了。
　　苏念愣住了。
　　宝宝抓着徽章，仰头看着苏念，小嘴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牙的笑。
　　苏念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喉咙有点发紧。陆时寒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轻声说：“像你。”
　　“像我什么？”
　　“像你一样，认定了的东西就不撒手。”
　　苏念低头看着宝宝手里那枚徽章，又看了看陆时寒——这个人十二年前也认定了一样东西，攥了十二年没撒手。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最后他伸手把宝宝抱起来，把徽章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别在自己胸前，然后低头对宝宝说：“行，那这个先借你玩。长大了还我。”
　　宝宝伸手去够他的脸，拍了一下。苏念笑了。
　　抓阄之后是自由用餐环节。宴会厅两侧摆满了自助餐台，陆时寒请了北境最好的厨师团队，菜品从冷盘到热菜到甜品，全是苏念喜欢吃的。苏念端着盘子站在餐台前犹豫了半天，陆时寒已经从旁边精准地夹好了他想要的那几样，放在他盘子里。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站在这道菜前面超过三秒，眼睛亮了。”
　　苏念：“……你能不能别观察这么细。”
　　陆时寒没接话，只是把甜点区的柠檬挞也夹了一个放到苏念盘子里，然后端着盘子走开了。
　　席间，陈渡和宋昭凑到陆时寒身边，低声问他：“你那个抓阄的军功章是不是故意放的？想让他抓那个？”
　　陆时寒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我放了六样东西，每样都想了很久。”
　　“所以？”
　　“他抓什么我都开心。抓徽章最好。”
　　陈渡不解：“为什么？”
　　陆时寒看了一眼远处正抱着孩子跟苏母说话的苏念，嘴角微微弯起：“因为那枚徽章是苏念的。他抓着不放的样子，特别像他。”
　　陈渡沉默了一下，转头对宋昭说：“他是不是没救了？”
　　宋昭点头：“早没救了。十多年前就病了。”
　　宾客们陆续用完餐，开始告辞。宋昭走之前抱着宝宝亲了一口，说：“小予安，长大了要像你爹爹一样凶，别像你爸爸一样绿茶。”宝宝咿了一声，像是抗议。宋昭大笑，被陈渡拉走了。
　　苏母临走时把苏念拉到一边，小声说：“陆时寒这个人，我一开始不太放心。但今天看着他忙前忙后，什么都替你想好了，我就放心了。”苏念别过脸，嘟囔了一句“他也就是表面工夫”，苏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戳穿他。苏父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远处正抱着宝宝的陆时寒，忽然说：“那支笔，等予安大一点，我和他一起教他写字。”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陆母走之前把苏念叫住，递给他一个信封。苏念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高中时期的陆时寒，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白衬衫，书包单肩背着，侧着头看向某个方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十二年前，他说要去等一个人。苏念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过去看了看背面，然后默默把信封收进了口袋里。
　　所有宾客离开之后，宴会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苏念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陆予安，累得眼皮打架。陆时寒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托住宝宝的头，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念念，回家吗？”
　　“等一下，让我歇一会儿。”
　　陆时寒没有催他，只是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苏念肩上。宴会厅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三个人身上。
　　苏念低头看着怀里宝宝安静的睡脸，忽然轻声说：“你当初写了那么多名字，怎么就选中这个了？”
　　陆时寒想了想：“因为写‘予安’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其他名字都是一口气写完的，就这个，写到‘安’字最后一笔的时候，手没动，盯着看了很久。”
　　苏念侧头看他：“你还有这种时候？”
　　“嗯。”陆时寒低头看着宝宝，声音很轻，“心里有个声音说，就这个了。就他了。然后就没再改过。”
　　苏念没说话。他把头靠在陆时寒肩上，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陆时寒侧过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了一个吻。
　　宴会厅外面，北境的夜风安静地吹过。里面，暖光下，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十二年前他站在梧桐树下等一个人的时候，从没想过画面会变成这样。
　　但他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