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光》西亚拉

7、 第六章 存档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林恩站在闻氏大楼对面。

　　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光。她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

　　没进去。

　　站了大概五分钟。转身走了。

　　回到公寓，坐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三个页面。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还亮着。

　　盯着看了十几秒。

　　把手机拿起来。

　　没有回拨，没有回复，没有拉黑。截了图，打开相册，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放下手机。

　　回到电脑前。先点开闻氏集团的词条。

　　八年前的旧闻不止一条。一条一条往下翻，一共找到六条，都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内容差不多，都是关于“中扬项目”的合作变动。措辞很干净，没有实质内容。像是被人统一处理过。

　　把六条链接全收藏了。

　　然后点开正清文化。

　　搜索结果很干净。她爸的公司主营传媒投资，业务范围在雾洲本地，规模中等。八年前撤资之后，正清文化和闻氏再没有任何公开交集。

　　又点开中扬项目。

　　这次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中扬项目是八年前的旧城改造计划，位置在雾洲城南，涉及三个行政区。闻氏是主投资方，正清文化是合作方。项目启动三个月后，正清文化突然撤资。官方说法是“战略调整”。但撤资时间点，和她走的那天差不多是同一时期。

　　她盯着屏幕上的日期。

　　手指放在键盘上，没动。

　　过了很久，点开微信。

　　置顶以外，那个常年死寂的对话框。备注：林屿。

　　输入光标在闪。

　　打了几个字：“哥，你最近忙吗。”

　　看了一眼。删掉。

　　又打了一行：“问你个事。八年前闻氏和中扬那个项目，你知道多少。”

　　看了一眼。删掉。

　　最后打了一个字：“在。”

　　发出去。

　　三秒后，对方回了一个问号。

　　把手机放桌面上，盯着那个问号。

　　正准备打下一句的时候，林屿又发了一条过来。

　　“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看着这条消息。

　　没回。

　　屏幕又亮了一下。

　　林屿又发了一条。

　　“明天见一面。”

　　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屏幕暗下去。

　　第二天上午，到台里。

　　在工位上处理了几封邮件。老赵端着一个不锈钢杯子凑过来，一边看她屏幕一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掉。

　　“梧桐巷那个，剪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行。下周给我看一眼。”

　　“嗯。”

　　他端着空杯子走了。

　　十一点，去了一趟资料室。

　　三楼，没什么人。直接走到行业期刊那排架子前，找到八年前那一期。

　　抽出来，翻到目录页。

　　那一页还在。目录上写着页码。翻到正文，半截毛边。

　　上次看到的就是这个。

　　但这次，合订本上多了一张便签。贴在目录页上，字迹很挤：

　　“已补。”

　　拿着合订本去找管理员。

　　“这个补印了吗。”

　　管理员抬头看了一眼。“啊，这个啊。前两天有人来借过，我说缺页，他就让我报备了。”

　　“前两天？”

　　“对。一个男的，说是什么研究机构的。我给他登了记。”

　　“登记在哪儿。”

　　管理员看了她一眼。“你要看？”

　　“方便吗。”

　　管理员犹豫了一下。翻了翻抽屉，拿出一本登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看了一眼名字。

　　不认识。

　　把登记本推回去。回到工位，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下午三点，出了趟外勤。

　　去了城南，中扬项目当年的片区。现在是新的商业综合体，玻璃幕墙，连锁品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

　　回台里的路上，翻了翻手机里的旧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高中同学的。那个同学的父亲，当年在城建部门工作。

　　没拨。把号码存下来了。

　　那天傍晚，没去候春光。

　　路过那条街的时候，站在街对面看了一眼。店门关着。门口那张“暂停营业三天”的纸条还在。风把纸角吹起来又落下。

　　站了一会儿。

　　走了。

　　回到公寓，洗了澡，换了家居服，坐沙发上。茶几上一杯水，旁边放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和上次一样，陌生号码。四个字。

　　看了一眼。

　　没把手机翻过去。也没喝水。

　　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

　　茶放茶几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喝完，打开电脑，找到“闻氏”文件夹。右键，压缩。

　　存了一份。

　　然后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路边，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

　　伸手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手机在茶几上又亮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短信。

　　是一个来电。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备注只有一个字：哥。

　　看着那个名字。

　　没接。

　　屏幕亮了十几秒，暗了。

　　站在黑暗里。

　　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