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雾散有时

40、我恨我自己 在医院

　　在医院又住了三天后，赵明川出院了，小周帮着一起收拾东西，把赵明川和纪书送回南川的宿舍，送完后小周很快就走了，留下赵明川和纪书，赵明川回到卧室休息。
　　纪书环顾赵明川的宿舍，房子不大，两室，干净的像样板间一样，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给赵明川做点白粥，里边除了矿泉水什么也没有，她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拿了水壶，给赵明川先烧了壶热水，等水烧好，她倒了半杯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刚好温热。
　　她端着水杯，走到主卧门口，给在主卧休息的赵明川送去。赵明川喝了那杯温水半靠在床上，看着她说“小书，你明天真得回去了。”他声音很低，“我这儿没事了，别耽误你上班。”
　　纪书把水杯放下，看着他穿着睡衣、一脸憔悴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被拱了起来。
　　“你现在连走两步都喘，还在这操心我上不上班？”她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回床上躺着。”
　　赵明川被她半推半扶地带进了主卧。他坐到床边，抬起头看她。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只听见墙上的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纪书刚想转身出去收拾东西，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小书。”
　　他的声音有些哑。他仰着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心疼、想念、以及压抑了很久的渴望。
　　纪书停住了。
　　“赵明川，你刚出院。”她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慢慢拉向自己，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就像一个精疲力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点。他闭着眼，声音闷闷的：
　　“陪我一会。”
　　纪书没有拒绝。
　　她被他拉着，慢慢坐在了床沿上。他靠过来，轻轻地吻了她。和上次汇川出租屋充满爆发力的占用不一样，这一次的吻，带着药片的苦涩，成年人的笨拙，极轻、极慢。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滑过她的后背。他的体温很高，但手却在发抖。他试图往下的时候，忽然牵动了胃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住了。
　　纪书立刻按住他的手，眉头拧在一起：“别动了，你真不要命了？”
　　赵明川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很深，深得有些发狠。他咬着牙，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恨我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纪书看着他满头虚汗、极度挫败的模样，心酸得快要融化了。
　　她没有说“没关系”这种废话。她只是伸出手，捧住了他苍白的脸低下头，主动吻住了他。
　　她拉着他的手，引导着他，用另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完成了这场注定无法让人满足的亲密。
　　那天晚上，纪书留在了主卧那张床上。
　　他们没有做完所有的事，但她给了他此刻能给的最大的抚慰。他把头埋在她怀里睡着的时候，平常紧的眉头终于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