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7、复工前一夜，反复涌现的午夜闪回 十一点，林

　　十一点，林辰关灯，重重躺倒在单人床上。

　　明天就要复工。他本想早睡养足精神，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同事瞧瞧，昏迷半个月，他依旧撑得住。

　　可躺下之后，脑子静不下来。

　　窗外路灯漏进一缕昏光，天花板悬着一块陈年水渍。他盯着那片印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发飘。

　　毫无预兆，一张脸浮在黑暗里。

　　苏清鸢。

　　不是模糊影子，细节清清楚楚，连抬眼时睫毛颤动的模样都记得。记忆里她站在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前，背光而立，对着他说话。

　　林辰听不清词句，心底一沉，画面立刻切换。

　　夏晚黎。三甲医院主治医生，戴着听诊器站在病床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留下一句 “好好休息”。

　　接着是楚骄月。明艳的富家千金，气鼓鼓瞪着他，眼眶发红，死死憋着眼泪。

　　温知予，笑意柔和，把最后一份热菜推到他碗边，轻声：“吃吧。”

　　陆烬瑶，蹲在窗台，背靠窗框，低头点烟，火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五张脸，在脑海走马灯般轮番闪现。

　　林辰猛地睁眼，盯住天花板，心跳乱了。

　　“怎么回事。” 他坐起身，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不是已经放下了吗？”

　　他翻遍手机找不到半点痕迹，早就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幻觉。可心绪刚平复，这些回忆又汹涌撞上来。

　　像一扇被死死抵住的门，终究被里面的人一脚踹开。

　　林辰靠在床头，喘着粗气，拼命压下翻涌的记忆。

　　“幻觉。全都是幻觉。” 他反复默念，“手机里一点痕迹都没有，不可能是真的。”

　　越是这样劝自己，一段段告别的场景越是不受控制地回放。

　　没有甜蜜片段，只有每段感情落幕时，最后的告别。

　　苏清鸢平静说出那句 “你走吧”，语气淡得吓人，比痛哭更折磨人。

　　夏晚黎转身离开病房，白大褂背影越走越远，没有回头。

　　楚骄月丢下一句 “随便你”，摔门而出，门板哐地一响。

　　温知予淡淡一句 “没事”，湿着头发朝他浅浅一笑。

　　陆烬瑶掐灭烟，跳下窗台，不再回头，留他一个人待在屋里。

　　林辰坐在床上，画面循环往复，像停不下来的片尾。

　　胸口闷胀，酸涩感从喉咙往上漫。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情绪，只一瞬间，心底冒出念头：想对她们说一声对不起。

　　“我靠。” 林辰用力摇头驱散思绪，“没必要，对着幻觉道歉干什么。”

　　抓起手机，干脆不睡。点开短视频，音量拉满，喧闹段子涌入耳朵，强行把自己从酸涩回忆里拽出来。

　　“大晚上琢磨伤感的，纯属自找罪受。” 他滑动屏幕自语，“还是这些热闹视频好，不用动脑。”

　　拇指不停滑动。

　　刷到打工人段子，他笑；刷到小猫视频，轻笑；刷到情侣争吵，随口吐槽：“纯属内耗，好好沟通不行。”

　　音量越调越高，视频一条接一条划过，仿佛这样就能抹除心底的碎片。

　　滑动忽然停住。

　　屏幕跳出一段深夜情感电台。

　　主持人低沉嗓音伴着背景音乐：“你有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人，许久不曾联系，午夜想起，心底仍空一块。”

　　林辰握手机的手僵住，拇指悬停。

　　主持人继续：“人生最遗憾的不是错过。是那些本可以开口的话，被你压在心底，到最后再也没有机会诉说。”

　　林辰眼眶泛起酸胀。

　　他猛地划走视频，力道太大，手机险些脱手。深吸一口气挤出笑意：

　　“空话罢了。什么心底空缺，我这间屋子缺个扫地机器人。”

　　随手放好手机，躺下拉被子蒙住头。

　　短视频嘈杂声响依旧填满房间。

　　可被子里的林辰闭上眼，五张面孔再度浮现。

　　心跳声声分明，盖过所有喧闹。

　　想哭的情绪涌上来，他硬生生忍住。

　　只是翻身裹紧被子，在满室热闹之中，独自熬过这个复工前夜。

　　次日清晨，林辰带着浓重黑眼圈出门上班。

　　路过小区早餐摊，老板娘低头麻利包包子，额前碎发被风吹起。

　　林辰脚步顿住。

　　久久望着小摊。

　　记忆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也是这般守着夜市小摊。

　　他心想，如果那场梦是真的，此刻她会不会也在这座城市某处，安静生活。

　　林辰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继续走向公司。

　　他没有看见，身后早餐摊老板娘抬手擦汗，目光短暂落在他身上，随即悄悄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