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5、回到出租屋，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林辰站在出

　　林辰站在出租屋门前，钥匙在锁孔转半圈，咔哒一声，门开。
　　推门进去，一股闷了半个月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被褥、浮尘与潮湿气息。顺手按亮电灯，昏黄灯光铺满狭小房间。单人床、转身困难的简易厨房，还有一扇正对对面楼的旧窗，全部映入眼底。
　　“终于到家。” 林辰把背包扔床上，伸了个懒腰，“我林辰，回来了。”
　　本想随口一句玩笑壮胆，话到嘴边忽然卡住。
　　站在门口打量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心底猛地一沉。
　　东西全都原样摆放，可就是哪里不对劲。仿佛他住院昏迷这半个月，有人进来过，动过这里。
　　林辰皱眉，绕屋子走一圈。一切如常。被褥乱糟糟，是出事前没叠；水槽还留着一只没洗的碗；桌面摊着读到一半的书。没有任何异常。
　　可不安感挥之不去。
　　他摇摇头，开始打扫。空置半月积满灰尘，去卫生间拧好抹布擦桌子。
　　擦着擦着，目光落在旧木桌桌角，一道浅浅划痕映入眼帘。
　　他认得。记忆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在这里帮他搬东西，钥匙划出这道印，当时连连道歉，他笑着说没事。
　　林辰盯着划痕，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不可能。” 他回过神，用力来回擦划痕，想要连同记忆一并擦掉，“我住三年，有没有划痕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告诉自己，划痕本来就在，只是从前没留意。可手越擦，越抖。
　　不敢多想，转身叠被子。
　　叠被时，记忆再次翻涌。那位穿职业套装的女人，曾来这里接他下班。安静站在门口，看着这间逼仄小屋，眼神没有嫌弃，静静等他收拾。
　　昂贵大衣落在简陋房间里，格格不入，像误入陋巷的孔雀。
　　林辰叠被子的手一顿，心底泛起说不清的酸涩。
　　“幻觉。” 他低声说，“全是幻觉。”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身收拾窗台。
　　窗台同样不肯安分。刚走到窗边，看见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脑海嗡的一声。
　　那个短发驻唱，深夜翻窗来找他，蹲在窗台，背靠窗框望着对面楼灯火，手里捏一支没点燃的烟。她说失眠，不想一个人。
　　“我靠。” 林辰猛地后退，后背撞墙，疼得嘶一声抽气，“这屋子到底在折腾什么？”
　　揉着后背走到房间中央。抬眼，又看见那张单人床。
　　这一刻，他快要绷不住。
　　他想起明艳的富家千金，赌气冲进屋子，一把把枕头摔地上，骂他没良心。还有那位女医生，坐在床边，留下一张便签，一笔一划写着：记得按时吃饭。
　　林辰僵在屋子中央，浑身发麻。
　　他慢慢蹲下，抱住头，像一台过载的电脑。
　　“五个人。” 他喃喃，“五个女人，全都来过这间破出租屋。我昏迷半个月，这里好像成了她们的去处。”
　　荒谬感涌上来，想笑，笑意却死死卡在嘴角。
　　心底清楚，这些画面不是编造。细节鲜活如昨日，气味、光线、她们细微的小动作，全都清晰无比。
　　“你魔怔了。” 蹲在地上的林辰对自己说，“医生说了，是昏迷后遗症。大脑自我保护，编出一堆虚幻故事，别陷进去。”
　　“对。” 他说服自己，“就当昏迷时，大脑放了一部爱情电影。主角是我，五位女主，结局全遗憾。看完落幕，慢慢忘掉。”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打算彻底清扫。擦掉积灰，连同这些记忆一并扫走。
　　整整一下午，他埋头打扫。擦桌、拖地、洗水槽、叠被、浇绿萝，一件一件认真做完。一边干活一边低声反复默念，像念经，强行压下不断冒出来的碎片回忆。
　　“我没有被五个女人爱过。”“我没有辜负谁。”“都是幻觉。”“明天正常上班。”
　　一遍一遍重复，到最后，他几乎快要相信。
　　天色擦黑，房间收拾妥当。
　　小屋干净整洁，变回普通社畜日常的模样。林辰累得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吐一口气。
　　“好了。” 他轻声说，“干净了。全都干净了。”
　　他翻身打算小憩，视线扫向床头柜。
　　柜面上静静躺着一根细长的黑色长发。
　　林辰瞬间僵住。
　　这柜子是他亲手擦干净的，方才打扫时，上面连根发丝都没有。
　　可这根头发，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林辰盯着发丝，喉结滚动，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伸手，想去触碰那根头发。
　　指尖快要碰到发丝的一瞬间 ——
　　叮咚。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