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4、出院通知，回归普通生活的妄想 出院的消息

　　出院的消息，在第三天清晨传来。
　　周医生查房，翻看林辰病历，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各项指标稳定，今天可以办理出院。”
　　“真的？” 林辰眼前一亮，“现在就能走？”
　　“办完手续就行。” 周医生点头，“按时吃药，别熬夜。你的脑子，少折腾。”
　　“明白。” 林辰几乎要立正，“我好好休养，绝不折腾。”
　　周医生略带狐疑看他一眼，不多说，转身离开。
　　白大褂消失在门口，林辰猛地坐起身，差点扯掉输液针。指尖发颤，不是盼着出院，而是终于有机会甩掉那五段缠人的记忆。
　　他一边穿鞋，一边在心里打气。
　　离开医院，回到出租屋，他还是原来的林辰。朝九晚九，打卡摸鱼，工资一半交房租，剩下还花呗。什么总裁、医生、千金、摊主、驻唱，五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全部当成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人散，回归平淡乏味的社畜日子。
　　“就当看多了网络故事，脑子产生错觉。” 他拎起外套自语，“看完，忘掉。”
　　办完出院手续，他抱着病历和药袋回病房收拾东西。
　　行李很少。叠好病号服，手机、充电线、证件，还有一枚不知谁放在床头柜的橘子。橘子揣进衣兜，拉好包链，正要按呼叫铃叫护士收尾。
　　这时，他顿住。
　　窗台摆着一只塑料水杯，里面剩半杯水。
　　一段记忆毫无征兆翻涌上来。同样一个午后，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也曾这样递给他一杯水。
　　画面一闪，像旧电影单帧镜头，转瞬消散。
　　林辰眨着眼僵在原地，几秒才回神。
　　“幻觉。” 他用力摇头，“肯定是幻觉，水杯到处都一样。”
　　他压下念头继续收拾。可越是强行压制，记忆碎片越往外冒。
　　叠外套，想起富家千金偏爱他这件藏青色外套。
　　系鞋带，想起酒吧驻唱总笑他鞋带系得松垮难看。
　　推门走出病房，恍惚看见走廊尽头，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侧头望向这边。
　　定睛再看，走廊空无一人。
　　林辰拎包站在走廊，心跳咚咚作响。
　　深吸一口气，把浮动的画面压回心底，挤出笑容走向电梯。
　　“都是幻觉。明天还要上班，不能被这点东西吓住。”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自我宽慰：“再说就算她们真的存在，我那间小出租屋，也容不下五个人。”
　　笑意挂在脸上，脚步却慢慢放慢。
　　他忽然意识到，这句玩笑，潜意识已经默认她们真实存在。
　　林辰攥紧包带，不再深想。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按下一楼。
　　电梯只有他一个人，头顶白光冷白。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回忆再次浮上来。
　　记忆里那位白大褂女医生，第一次和他说话，就在电梯。
　　那句 “你还好吗” 混着消毒水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记忆。
　　林辰望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笑容慢慢褪去。
　　他心底生出茫然：他到底是走出医院，还是踏入另一段记忆？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
　　门打开，大堂人来人往，阳光穿透玻璃顶棚，晃眼。
　　温热空气裹着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林辰站在门口，才真切明白，自己真的出院了。
　　他拎包缓步向外走。
　　身后电梯门，在他踏出那一刻缓缓合上。
　　他没有回头。
　　可走到医院大门，脚步下意识停下，转头望向身后长长的走廊。
　　走廊空无一人。
　　空调微弱嗡鸣，混着消毒水味道，安静跟在他身后，一路追到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