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28、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 淅淅沥沥的

　　淅淅沥沥的夜雨熬到后半夜终于停歇。
　　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鱼肚白，天蒙蒙亮。狭小的出租屋里，一夜睡得都不算安稳。
　　林辰一早醒过来，推开卧室房门走出去。
　　客厅小夜灯已经熄灭，沙发上的楚骄月还蜷在薄被褥里酣睡，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还在纠结什么心事。旁边地铺上，温知予已经早早起身。
　　她怕动作太大吵醒另外两个人，一举一动都放得极轻。正蹲在阳台角落，整理昨夜淋过雨的手工布料，把受潮的布匹摊开通风晾干。晨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安静又踏实。
　　听见身后脚步声，温知予回过头，朝林辰递来一道浅浅的眼神，指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辰放轻脚步，走到厨房。冰箱里还剩下之前采购的鸡蛋、挂面和一点青菜。原本只是他一个人的口粮，现在骤然变成三个人的早饭，物资一下子就显得局促。
　　他刚打算动手烧水，温知予已经悄悄走过来。
　　“我来吧。” 她压着音量低声说道，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挂面，“我习惯早起做饭。”
　　林辰没有争抢，侧身让开厨房的位置。
　　小小的老式厨房空间逼仄，燃气灶点火，蓝色火苗窜起。温知予动作娴熟，打鸡蛋、切青菜，流水一样有条不紊。锅碗瓢盆都轻拿轻放，尽量压低声响。
　　没过多久，锅里便飘出热腾腾的面香。清汤面卧着金黄煎蛋，菜叶翠绿，简简单单，烟火气一点点填满整间屋子。
　　香味慢慢散开，沙发上的楚骄月鼻尖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头发乱糟糟的，看向厨房方向，闻见饭菜香气，神色带着一点新奇。
　　平行世界里，她很少吃这种朴素家常的早饭。家里佣人准备的，永远是摆盘精致、种类繁多的早餐，清汤挂面这种简单吃食，她几乎很少接触。
　　“醒了？早饭马上就好。” 温知予回头看她，语气平和。
　　楚骄月 “嗯” 了一声，慢悠悠裹好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厨房忙碌的温知予身上。看着对方熟练切菜、盛面的模样，平行世界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那时候，在另一时空的出租小屋，也是这样，温知予总是早早起床，把简单的食材做成热腾腾的饭菜，安抚两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很快三碗清汤面端上小小的餐桌。每一碗上面都卧了煎蛋，点缀几片青菜。
　　“条件有限，只能简单对付。” 温知予把筷子一一摆好。
　　楚骄月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看着碗里朴素的面条，嘴角下意识往下撇了撇，小声吐槽：“就吃这个？”
　　没有精致摆盘，没有昂贵食材，简简单单一碗素面，和她过去的饮食落差实在太大。
　　吐槽归吐槽，肚子实实在在已经饿了，她也没有真的撂下筷子，还是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面汤温热，滑进胃里，一夜残留的寒意被慢慢驱散。
　　餐桌上气氛安静，只有筷子触碰瓷碗轻微的脆响。
　　吃了几口，楚骄月率先打破沉默，漫不经心开口，话题不知不觉就滑向平行世界的过往。
　　“还记得吗，那一回跨年，我们订了很高档的西餐厅。” 她看向林辰，语气带着一点怅然，“环境灯光全都很好，只是吃到一半，我们就吵起来，好好一顿跨年晚餐闹得不欢而散。”
　　一句话，掀开旧时光的一角。
　　林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那些争吵的画面浮上脑海。那时两个人自尊心互不相让，明明心里在意，嘴上却句句带刺，最后只剩一地难堪。
　　温知予安静听着，没有插话，低头抿了一口面汤。
　　楚骄月说完，又转头望向温知予。
　　“你们那边的跨年就不一样吧。没钱下馆子，买一点廉价速冻饺子，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守着电视跨年。”
　　“嗯。” 温知予轻轻点头，眼底浮起淡淡的回忆，“饺子味道一般，屋子也冷，可那时候，却觉得很满足。”
　　同样是跨年，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边是灯火璀璨的高级餐厅，却装满争吵与别扭；一边是贫寒逼仄的小屋，物资匮乏，却藏着互相取暖的温柔。
　　餐桌上没有激烈争辩，只是平静诉说着各自记忆里的片段。没有直白说爱，可那些埋藏在过往里面的遗憾、心动、不甘，顺着闲谈，缓缓流淌出来。
　　林辰坐在中间，听着两个人说起不同时间线里的往事，心底五味杂陈。
　　他既是两段故事的亲历者，又是此刻现实里和她们共处一室的人。旧梦与现实重叠，遗憾还在，可眼前的烟火是真切的。
　　楚骄月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嘴上依旧不忘挑剔两句：“味道勉强过得去，就是太清淡了。”
　　嘴上嫌弃，碗里的面条却吃得干干净净，连面汤都喝掉大半。
　　温知予见状，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柔和的弧度，默默伸手把空碗收拢到一起。
　　“以后想吃重口一点，下次我多放点辣椒。”
　　楚骄月耳朵悄悄泛起一点浅红，别过脸不接话。
　　早饭吃完，温知予默默收拾碗筷进到厨房，水流哗哗响起。楚骄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不再出言挖苦。
　　林辰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