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27、两种性格的碰撞日常 窗外的暴雨

　　窗外的暴雨还在不停冲刷玻璃窗，哗哗雨声连绵不绝，把城市的喧嚣尽数隔在墙外。
　　卫生间里热水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温知予换了林辰偏大的棉质衣裤，衣服袖口裤管都长长地堆在手腕脚踝处，显得身形愈发清瘦。湿漉漉的长发简单用毛巾裹住，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着细碎水珠。脸上褪去了雨夜的狼狈，神色带着几分初入陌生环境的拘谨。
　　狭小的一室一厅，此刻一下子挤满三个人，空间瞬间显得捉襟见肘。
　　楚骄月依旧抱臂坐在沙发上，目光不动声色打量着温知予。
　　一个是习惯众星捧月、张扬外放的富家千金；一个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内敛柔软的夜市女孩。同样背负着平行世界的回忆与遗憾，性格却像是天平的两端，反差格外鲜明。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层微妙的试探感。
　　楚骄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较劲：“家里就这么大，卧室是林辰的，沙发我已经占了。” 她抬下巴瞥了一眼客厅地面，“剩下的，就只有地板。”
　　这话算不上多么刻薄，却直白地点明眼下窘迫的居住现状。
　　温知予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悦，浅浅一笑，声音温和：“没关系，打地铺就很好。能够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般随遇而安的态度，反倒让准备好唇枪舌剑的楚骄月一时语塞。对方不接刺过来的话，自己一身锐气便如同打在了棉花上面。
　　林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心底暗自苦笑。
　　好家伙，正式开启双女主共处副本。一个锋芒外露，一个温润如水，往后居家的日子，可想而知不会太平。
　　他弯腰从储物柜最深处，翻出来一床很久不用的薄棉褥子，还有一整套备用被褥。这是之前搬家留下来，本来打算丢掉，一时偷懒便留存了下来，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客厅这块空地，晚上就铺在这里打地铺。” 林辰把褥子摊开在沙发旁边空余的地板上，“虽然硬一点，总比直接睡冰凉地板要强。”
　　旧褥子铺展开，薄薄一层，勉强隔住瓷砖地面传来的凉意。温知予走上前，伸手帮忙整理被角，指尖麻利，几下就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楚骄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眼神复杂。
　　平行世界的记忆她全都记得。她清楚林辰和温知予那段互相取暖的清贫过往，心底免不了存有芥蒂。可看着温知予安安静静干活，不吵不闹，什么要求都不提，那股针锋相对的火气，又一次次压下去。
　　屋子里空间有限，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差异，很快就显露出来。
　　楚骄月东西摆放随性，外套、小物件随手一丢；温知予却习惯性把一切收纳归位，看见茶几上散落的包装袋，默默走过去收拾干净，桌面很快变得清爽利落。
　　楚骄月瞥见这一幕，嘴上忍不住嘟囔：“也不用这么勤快，又没有人逼着你做家务。”
　　“闲着也是闲着，收拾干净住着也舒服。” 温知予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淡柔和，听不出半点讨好。
　　林辰站在一旁，化身临时调解员。
　　“好了好了，大家暂时凑活过日子，互相迁就一点。”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这里不是什么理想住处，大家都将就。”
　　他心里压力山大。出租屋隔音本就一般，面积狭小，三个人吃住全部挤在这一室一厅。白天自己还要去公司上班，留两个女孩单独在家，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状况。
　　他把温知予带回来的那几大包手工布料、布艺饰品，挪到阳台角落腾出一块位置堆放。那些是温知予维持生计的全部家当，不能随便乱扔。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经很深。
　　雨势渐渐减弱，从倾盆暴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窗户的声响轻了不少。
　　三个人各占一方空间。楚骄月蜷在沙发，温知予的地铺紧靠沙发侧边，林辰回到属于自己的卧室，卧室门虚掩，方便外面有动静能够及时听见。
　　可谁都没有睡意。
　　客厅没有关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楚骄月翻来覆去，沙发垫子被她蹭得沙沙作响；地铺上的温知予，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底藏着对未来的茫然。
　　她们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明明有着同一个男人的过往羁绊，来自完全不同的平行分支，此刻却被迫共处同一个狭小屋檐之下。
　　有试探，有暗自的较劲，却没有爆发激烈争吵。
　　楚骄月率先低声开口，打破客厅的安静：“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摆地摊？”
　　“嗯。” 温知予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身份，很多路走不通，只能做点手工换一点微薄收入。”
　　“就没有想过去找林辰？”
　　“想过。” 温知予的声音很轻，在夜里缓缓飘荡，“可我总觉得，那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我怕贸然找上门，会打乱他现在的生活。”
　　简简单单几句话，对比当初楚骄月直接上门敲门的行事方式，高下立见。
　　楚骄月沉默片刻，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我可做不到你这样。心里的账，我总要当面问个明白。”
　　夜灯昏黄，落在两个女孩的脸上。
　　过往平行时空的爱恨遗憾，现实现世的生存困境，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在此处碰撞交锋。没有大吵大闹，暗流却在平静对话之下缓缓涌动。
　　卧室里面，林辰躺在床上，隔着薄薄门板，把客厅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仰面望着卧室天花板，只觉得头大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