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26、多一个人的临时居所 硕大的雨伞

　　硕大的雨伞撑开一小块干燥的天地，将漫天瓢泼夜雨挡在外边。
　　雨水不断敲打伞面，哗哗的声响连绵不绝，成为两人对话的背景音。
　　温知予半边肩膀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透，布料贴在肩头，泛出深深的水痕。几缕湿软的黑发黏在脸颊，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细碎的水珠。
　　林辰举着伞，尽量把伞面多偏向她那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丝里，寒意一点点浸透衬衫。
　　“来了这么久，你一直就在夜市摆摊？” 林辰低声问道。
　　温知予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被雨水浸泡的地面，语气轻得像雨夜的晚风。
　　“我和楚骄月一样，在这个世界查无此人。没有身份证，租不了正规房子，找不到稳定工作。只能进点布料辅料，做点手工小饰品，晚上来夜市摆地摊换一点生活费。”
　　说到这里，她浅浅笑了一下，那笑意里裹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苦涩。
　　“白天就找便宜的地下通道、商场的休息座椅凑合过夜。不敢去求助任何人，也不敢轻易跟陌生人多说自己的来历。”
　　林辰心口重重一沉。
　　楚骄月性子张扬，尚且会鼓起勇气直接找上门。温知予骨子里隐忍内敛，就算跨越万千时空来到陌生现世，也不愿意贸然打扰他，宁可一个人默默咬牙硬扛所有苦难。
　　平行世界里，她就是这样，遇到难处习惯自己默默消化，很少开口诉苦。到了这边，依旧还是这般模样。
　　“那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收摊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林辰看向她。
　　这个问题问出口，温知予沉默了。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街道积水越来越深。偌大一座城市，灯火万家，却没有一处是属于她的落脚之地。她指尖轻轻攥紧衣角，垂着眼帘，没有回答，可这份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辰心底五味杂陈。
　　理智不停在脑海敲响警钟。出租屋本就狭小逼仄，现在已经住了他和楚骄月两个人。再添上温知予，居住空间、生活开销、被邻居发现的风险，全部都会成倍上涨。往后的麻烦，想一想就让人头大。
　　可看着眼前浑身半湿、孤立无援的温知予，他实在做不到转身离开，任由她再度流落雨夜街头。
　　“跟我回去吧。”
　　思虑再三，林辰说出这句话。
　　温知予猛地抬眼望向他，瞳孔微微晃动，眼底掠过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可是…… 楚骄月也在你那里对吧。” 她轻声问道。
　　她的记忆完整，清楚知晓楚骄月的性格，也明白两个来自平行世界、和林辰有过羁绊的女孩挤在同一间小屋子，局面会多么微妙。
　　“嗯，她暂时住在我家。” 林辰没有隐瞒，如实说道，“屋子很小，条件很差，只能临时凑活。我得回去和她商量，看她能不能接受。”
　　两人蹲下身，趁着雨稍微小一点，快速把散落的手工饰品、布料、塑料雨布收拢打包。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沉甸甸的。林辰一手撑伞，一手拎起大半重物，温知予提着剩下较轻的包裹，两个人并肩穿行在雨夜的街道。
　　一路踩着积水回到出租居民楼。
　　爬上楼梯，站在家门前，林辰握着钥匙的手顿了顿。
　　今晚免不了要和楚骄月好好沟通一番。他推开门，屋内暖黄灯光立刻涌了出来。
　　楚骄月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动静，立刻抬头望过来。
　　当看见浑身微湿的温知予跟在林辰身后走进屋子，她身体微微一僵。目光落在温知予湿漉漉的头发和浸了水的上衣，眼神复杂，有抵触、有别扭，却又看见对方一身狼狈，那份尖锐的火气又压了下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
　　温知予站在玄关，有些局促，双手不自觉攥紧手中布包，低声开口：“冒昧打扰你了。”
　　林辰把手里的袋子放到玄关角落，反手关上被雨水打湿的家门。
　　“情况你也看见了。” 林辰转向楚骄月，语气尽量平和，“外面雨这么大，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先让她暂时在这里落脚，只是临时暂住，我们之后再一起想解决身份的办法。”
　　楚骄月抱臂靠在沙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心里当然万般不情愿。本来就不大的一室一厅，现在要挤进三个人。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过往那些感情纠葛摆在这里，免不了磕磕绊绊。
　　可方才雨夜归来，亲眼看见温知予一身淋雨的狼狈模样，她同样体会过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滋味，狠不下心直接把人往外赶。
　　“哼。” 楚骄月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脑袋，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可没有说欢迎。先说好，只是看在外面下大雨的份上，暂且收留，等雨停，有别的出路就要搬走。家里的规矩，也要一样遵守。”
　　嘴上百般刁难，终究是默许了。
　　林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在心底疯狂吐槽自己命运多舛。
　　好家伙，本来只是想安安稳稳当个打工社畜。一场昏迷，先是空降一个楚骄月，现在又接回来温知予。小小一间出租屋，眼看就要开启双女主同居修罗场，往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谢谢你。” 温知予对着沙发上的楚骄月轻轻弯了弯腰道谢。
　　“不用谢我，是林辰心软。” 楚骄月淡淡回了一句，依旧别开视线。
　　林辰从储物柜翻出新的干毛巾，找出来一套自己偏大的干净棉质 T 恤长裤，递到温知予手上。
　　“卫生间在那边，先去冲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
　　温知予接过衣物与毛巾，轻轻点头，抱着东西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传来哗哗的热水流淌声响。
　　客厅只剩下林辰和楚骄月两个人。
　　楚骄月看向林辰，眼神带着一丝无奈：“这下好了，家里又多一位。以后我们这个小出租屋，可就热闹了。”
　　林辰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边缘。
　　窗外大雨依旧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