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25、雨夜相逢 夜里的天气

　　夜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晚饭才刚吃完没多久，窗外原本只是薄薄的云层，转眼便堆成沉沉墨色。一阵大风卷过楼宇，雨点毫无预兆噼里啪啦砸落在玻璃窗上。
　　豆大的雨珠越落越密，很快演化成一场倾盆夜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哗哗的雨声铺满整座城市。
　　出租屋内，窗户被雨水打湿，蒙上一层朦胧水雾。
　　楚骄月蜷在沙发上，隔着玻璃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眉头轻轻蹙起。
　　“下这么大的雨，夜市那边应该早就散摊了吧。” 她低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辰站在窗边，手心抵着凉凉的玻璃，望着雨幕笼罩的街巷。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夜市小马扎后面那个清瘦的身影。
　　夜里突降暴雨，温知予还在那边。
　　如果她和楚骄月一样，在这座城市没有落脚的地方，大雨滂沱的深夜，她又能去哪里？
　　心底那一份牵挂被这场大雨无限放大。
　　理智不停在耳边劝阻：别多管闲事，你现在自身麻烦一堆，家里还住着楚骄月，身份、住处样样棘手，再卷进来只会把局面搅得更乱。
　　可记忆里那些清贫岁月的画面反复翻涌。那个习惯默默扛下所有苦难，很少向人诉苦的温知予，叫他实在没法安安稳稳待在屋子里面置之不理。
　　“我出去一趟。” 林辰转过身，抓起玄关挂着的雨伞。
　　楚骄月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夹杂一点无奈的别扭：“下这么大的雨，你非要跑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夜市摊贩大多已经匆匆收摊撤离。整条街巷冷冷清清，地上到处是被雨水打湿的塑料袋、包装纸屑。
　　寥寥几处摊位还在慌忙收拾货品。
　　远远的，林辰一眼就看见了温知予。
　　冰冷的夜雨扑面而来，雨点狠狠敲打伞面，发出嘈杂的咚咚声响。街道地面很快积起一片片
　　她没有带大的雨棚，只有一块薄薄的防水塑料布，正一个人手忙脚乱地遮盖摊位上的手工物件。雨水打湿她的肩头，半边上衣已经浸得透湿，几缕黑发黏在脸颊边上。手上动作很急，却依旧小心翼翼护着那些小布艺饰品，生怕被雨水泡坏。
　　雨水哗哗作响，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
　　林辰撑着伞，一步步穿过积水，朝她的方向走近。脚步声踩过水洼，发出轻微的水声。
　　温知予听见动静，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穿过漫天雨帘落下来，正好落在林辰身上。
　　四目遥遥相撞。
　　雨雾朦胧。
　　温知予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上攥着的塑料布边角滑落在地上。
　　她没有露出过分震惊的神态，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冲上来质问。只是静静站在瓢泼大雨之中，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翻涌着复杂万千的情绪 —— 怀念、酸涩、怅然，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安稳。
　　她认得他。
　　她同样完整携带着平行世界那一段全部记忆。
　　林辰停下脚步，雨伞微微倾斜，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里，很快被冰冷雨水打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间竟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漫天哗哗雨声成为两人之间的背景音。
　　隔了短短数秒，温知予率先打破沉默，隔着雨幕，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雨声。
　　“林辰，我知道你会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进雨夜里。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翻旧账的怨气，只有跨越平行时空之后，淡淡的久别重逢。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一滴滴往下坠落。过往那些合租小屋、拮据三餐、无声别离的片段，在此刻全部涌上两个人的心头。
　　“雨太大了，东西别淋坏了。” 林辰回过神，大步上前，把手中的大伞挪过去，罩在温知予的头顶，替她隔绝倾泻而下的夜雨。
　　伞下一方小小的干燥空间，将滂沱风雨隔绝在外。
　　近距离看向她，才看清她眼底藏着的疲惫。孤身破壁来到这个世界，无身份无依靠，一个人摆小摊讨生活，其中的艰难不言而喻。
　　“你…… 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辰低声询问。
　　“来了有一段时间。” 温知予垂了垂眼眸，伸手把粘在脸颊的湿发捋到耳后，“我没有去找你，我在想，或许那些都只是过去，不该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她的声音温柔克制，带着属于她独有的隐忍。不像楚骄月那样带着怨气直接上门，她选择远远观望，独自承受现世所有的颠沛流离。
　　晚风裹挟残余雨丝吹过伞沿，伞布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