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24、家中拌嘴 夜市的喧嚣

　　夜市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林辰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几份小吃，沿着人行道往出租屋走。晚风拂过脸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方才夜市摊位前温知予的模样。
　　那个安静坐在小马扎上，耐心接待来往客人的身影，连同平行世界里那些拮据又温热的记忆，反反复复在脑海盘旋。
　　他一路心神恍惚，爬楼梯的时候都差点踩空一级台阶。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内灯光暖黄。
　　楚骄月正百无聊赖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矿泉水瓶。一整天被困在小小的屋子里面，不能出门，没有手机可以消磨时间，早就闷得浑身不自在。听见开门声响，她立刻抬起头望过来。
　　“可算回来了，再晚一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 楚骄月开口抱怨，目光落到林辰脸上。
　　话音说到一半，她微微顿住。
　　林辰脸上那种藏不住的心不在焉，根本掩饰不住。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放空，明明人已经回到家里，魂魄却好像还留在别的什么地方。
　　“买了点夜市小吃。” 林辰把塑料袋放到茶几上，勉强收回纷乱的思绪，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楚骄月坐直身子，目光细细打量他的神情。一起相处这些日子，欢喜冤家吵归吵，她对林辰的神态变化已经格外敏感。
　　“怎么回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下班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她开口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没什么，上班太累了。” 林辰敷衍一句，伸手拆开打包的餐盒，试图用食物转移话题。
　　可这搪塞太过潦草，根本骗不过楚骄月的眼睛。
　　“少糊弄我。” 楚骄月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住他，“你这根本就不是上班疲惫的样子。是路上见到什么人了，对不对？”
　　林辰手上动作一顿，没有答话。
　　这片刻的沉默，已经等同于默认。
　　楚骄月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妙的醋意，肩膀微微绷紧。跨世界而来，她心里清清楚楚，林辰脑海里装着五段完整的感情过往，除了自己，还有另外四个女孩。
　　结合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个名字自然而然浮上心头。
　　“是温知予？”
　　她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写满惊讶。
　　看见他这副反应，楚骄月心里已经得到答案，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酸涩的冷笑：“果然。我还记得，平行世界那一段，你们两个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日子过得再穷，彼此也互相取暖。你下班绕去夜市那边，看见她了？”
　　那些属于另一条时间线的旧事，被直白摆到台面上。
　　林辰放下手里的一次性筷子，重重吐出一口气。再继续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嗯。” 他低声承认，“今晚逛夜市，我看见她在摆摊。”
　　得到确认，客厅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楚骄月往后靠回沙发靠背，双臂抱在胸前，骄矜的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不悦。不是歇斯底里的发火，是那种藏不住的介意与别扭。
　　“所以，你站在那边看了很久？”
　　“我没有上前相认。” 林辰解释，“我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是从平行世界过来的。贸然过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里惦记上了，就会想很多借口。” 楚骄月嗤了一声，话语带着刺，嘴上挖苦，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在意，“怎么，看见旧日故人，心底的愧疚又开始翻涌上来了？”
　　“不是愧疚那么简单。” 林辰摇摇头，“你亲眼见过她在那边的处境。如果她也是破壁过来，孤身一人，没有身份，在这座城市讨生活，想想就不容易。”
　　这句话，戳中楚骄月。
　　她自己就是黑户，深深明白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是什么滋味。那份挖苦的锐气，不由得泄掉大半。
　　可心底的别扭依旧还在。
　　明明现在共处一室的人是自己，结果他下班归来，满心满眼装着另外一个女孩。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改天再跑过去找她，然后把她也带回这个小屋子？” 楚骄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赌气，“本来就只有一间卧室一张沙发，再来一个人，难不成大家全部打地铺？”
　　现实问题被她一针见血点破。
　　林辰沉默下来。
　　出租屋本就狭小，眼下收留楚骄月已经捉襟见肘。倘若温知予真的同样无处落脚，接回来，居住空间、生存开销，全部都会变成巨大压力。可若是置之不理，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柔隐忍的女孩，他又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
　　两种念头在心底来回拉扯。
　　“我还没有想好。” 林辰老实说道，“我只是…… 放不下。”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客厅陷入短暂安静。
　　窗外夜市远远传来的喧嚣隐约飘进窗户，屋内灯光柔和，气氛却暗流涌动。
　　楚骄月望着他眼底那份真切的牵挂，心里五味杂陈。她清楚，林辰不是见异思迁，是五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刻进灵魂，那些遗憾、亏欠，全都真实存在。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酸涩依旧挥之不去。
　　“行吧。” 过了片刻，她闷闷开口，不再继续尖刻挖苦，“你自己心里掂量清楚就好。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把人接过来，这个家里可不会风平浪静。”
　　嘴上依旧放着狠话，却没有强硬阻拦。
　　欢喜冤家的拌嘴到此告一段落。
　　林辰拆开小吃的包装袋，把一份甜份很足的小点心推到楚骄月面前。
　　“先吃东西吧，菜都要凉了。”
　　楚骄月低头看向桌上的吃食，没再继续追问这件事，伸手拿起竹签，只是吃东西的时候，情绪明显有些提不起劲。
　　林辰坐在一旁，一边对付眼前的晚饭，脑海里却依旧盘旋着夜市摊位前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