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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清晨,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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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二人吃过早饭出发,期间再未长时间停下休息,赶到齐州城时已是二日后。见到父亲与李大人时,崔濯才知道长清县正通钱庄老板在派人捉拿前便已离开,自月前李大人下令齐州百姓出城投靠亲友后,这些日子出城的人不再仔细询问,城内的细作也并未抓住,大战在即,这些也顾不上了。
父亲问崔濯为何这么确定燕出兵会在十日之内,崔濯将与崮山驿驿长那夜的闲聊告知与他,燕人不会再等下去,否则他们的粮草也会供应不上。可现下虽然有胜算,却不是最好的出兵时机,夏不会先出兵雍州,燕也不愿先出兵齐州,但燕人更为急迫。如若不能迫使夏先出兵,也许他们是想直接开战也不无可能。
李大人赞同她的分析,无论何种可能,对齐州而言都无好处,现在每过一日,齐州的粮食便少一日,这场恶战不可避免。他与爹爹又匆匆赶往军营确保布防一切稳妥。山雨欲来,直觉告诉崔濯燕一定会等到夏先动手,但又如何也想不明白怎样逼得夏等不及先出兵,直到五日后的一个夜里。
正是深夜,微雨突然摇醒睡梦中的小姐,小声喊着:“小姐!快醒醒!燕将王麒突然率军攻打齐州了!”
梦中突然听此消息,崔濯惊醒过来,嗓子干哑,“微雨,你说什么!”
“燕将王麒率军攻打齐州!”微雨扶她坐起,“小姐先穿好衣服,免得着凉!”
“微雨!雍州那边有消息了吗?”她着急道。
“刚得到的消息,昨日肃州曼殊寺慧心法师被人发现死于禅房内。慧心法师乃夏朝得道高僧,此次曼殊寺讲经,本应昨日出发返回甘州海藏寺,结果清晨小僧敲门久不开,这才发现······”微雨帮她披上外衣,继续道:“慧能法师的死本就蹊跷,又是这个节骨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意的。可百姓才不管这些,夏朝士兵多是法师信众,一听传闻是被南朝人所害,都被点燃怒火,要南朝人偿命。”
“被南朝人所害?哪里来的传闻!”崔濯被这肃州发生看似无关全局的事扰乱了思路,整个事件听起来毫无关联。
“小姐有所不知!”她边换衣服边听微雨解释,“那慧能法师是雍州人!自幼聪慧,对佛经有极高的领悟,十岁在韩原郡普照寺剃度出家,六年后随师父圆明大师前往甘州云游,后圆明大师圆寂于海藏寺,舍利也供奉于该寺塔内。慧能法师继续留在海藏寺修行,期间去过沙州漠高山与了空大师辩经,近日才来曼殊寺,结果被害······”
“之所以传闻是南朝人所为,是因为禅房内遗留的短剑······其铸造皆为夏式,但坏就坏在这里,这把短剑铸剑师被找到,这人一眼就认出是自己铸的剑,多日前卖给一个汉人······”微雨动作轻快,很快便帮崔濯整理好妆容。“这事按理来说会被压下去,但不知为何普照寺提出要将慧能法师接回韩原郡火化并供奉其舍利,曼殊寺当然不同意。若是曼殊寺与海藏寺相争,这是夏朝内部的事,现在又加上一个普照寺······”微雨叹了口气接着开口,“雍州百姓骂夏私自占有慧能法师的舍利,法师毕竟是雍州人,还是在普照寺出的家。可夏朝佛教治国,百姓对慧能法师是相当的尊敬,现在认为是南朝人不满法师来夏传经解惑,所以将法师残忍杀害还要将法师带回雍州,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结果愈演愈烈,肃州与雍州边界百姓出现冲突,夏朝士兵擅自杀了那几个雍州百姓,局面一下子混乱起来!今日夏军与我南朝军队全面开战,消息传来齐州已是夜里,李大人命人火速回府禀报李夫人,让她照看好府里。”
李大人与父亲不在,李江尧跑去城楼找他们,李夫人现下是这府里唯一的主人,府里乱糟糟的全是脚步声,中间夹杂着她说话的声音,“慌什么!所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齐州城守得住我们的日子还要过,齐州城守不住你们就带着东西走!将府里剩下的粮食、棉衣全都装好拉去军营,府里不用留人,都跟着我去军营等着!”
崔濯与母亲被留在府里,她看出母亲似乎对自己有话要讲,待王伯与微雨收拾行李走后,便直接询问母亲与父亲之后有何打算。原来他们二人早已商量好要救下李江尧,这事李大人并不知情,李夫人决心与夫君共生死,却无法看着儿子也随他们夫妻二人而去,听母亲讲完父亲的安排,立刻跪在地上感谢他们救下儿子。但父亲与母亲无法返回荥州将李江尧交给三皇子,无奈只能计划将此事托付予女儿和微雨,现下雍州突然骚乱,父亲希望崔濯办完此事后立马前往沙州漠高山,在她保证一定会按照他们计划前往沙洲后,崔夫人才放下心来。
“母亲,我虽不知道父亲与你为何一定要先行离开齐州,但想必也是极其重要的事,你们只管放心去,我定会将李江尧带到荥州,然后马不停蹄赶往沙洲!”父亲与母亲一直不愿告知他们二人到底有何重要之事,要先撇下她离开,但崔濯心知如此这般行事定不是游历山水这么简单,既然他们不愿告知自己,想必是有他们的难处,她也不再追问。崔夫人温柔笑着,夸女儿好聪明,又叮嘱她日后在路上一切听微雨安排。
雍州与荥州是天子力保之地,这里从一开始便沦为弃子,死守是为了京都撤离拖延时间,他们只希望李大人多撑几日算几日。齐州乃儒家文化发源地,当地人深受熏陶最重传统,李大人也不例外,读书为官谨记“臣事君以忠”,丝毫不曾懈怠。所有人都知道李大人与齐州的结局,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提前有准备,当夜进攻并未被燕突破,王麒似乎也并不着急,率兵驻扎在城外围困,并派人于城外劝降,声称燕帝惜才不忍如此大将殒命,既然此战必败又何必苦苦挣扎,何不打开城门让燕军进去,百姓也不用再忍饥挨饿,燕军保证不损齐州城内一草一木。劝降之人口才了得,城门外讲了半天一口水都没喝,还是声如洪钟。李大人不为所动,倒也不恼,只是让他赶紧回去。双方对峙突然变得如同文人讲道理一般文雅起来,太阳落山之际,那人终于累了,转身回去复命。
“本就没指望你劝降,大家虽各为其主,但李大人英勇无畏,赤胆忠心,谁不佩服他,只可惜不是我燕军人才。如今每过一日齐州粮草便少一分,等着便是,明日再换一人前去劝降!”王麒仔细擦拭手中枪刃,昏暗油灯下银白刃色如深秋清冷月光般萧瑟。
如此劝降反复多日,王麒终在一个睡觉都哆嗦的夜晚突袭攻城。神出鬼没了好几日的王伯已将行李放入马车等在府外,微雨时刻跟在崔濯身边,崔夫人一人冷静坐在堂内。微雨示意崔濯不要打扰母亲,说她在等崔大人回府。
府外一阵马蹄声至,崔夫人立刻站了起来,她仍静静站在那儿双眼紧盯大门方向。崔濯见父亲快步走入堂厅抱住母亲点头回应,又转身示意微雨靠近些,好几日未见父亲,他瘦了些,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濯儿,长话短说,江尧现在马车内,你与微雨前往荥州将他交予三皇子后,微雨会带你前往沙洲。我与你母亲还有些事要处理,片刻后也会离开。至少今夜齐州安全,莫要耽误,现在就走!”爹爹讲话不复往日亲近模样,他似乎顾不上寒暄,只机械的安排所有事情,交代完后他顿了顿,“濯儿,我与你母亲不在身边,要自己注意安全······”
听到女儿一再保证后,便催促快些出发。
微雨与王伯守在马车旁,见小姐出来,便转头叮嘱微雨“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微雨“嗯”了一声,朝崔濯走去。王伯倒是如往日一般轻松,好似全家要去郊游出门,对崔濯说道,“小姐,你和微雨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单独出门一阵子也是锻炼,就当是再去游玩。老爷夫人的安全你尽可放心,你爱吃的东西我也都提前放在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