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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微雨眯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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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眯起眼睛,那股警觉气息又散发了出来。她一直对赵启颇有怀疑。
“哦?”崔濯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大哥可真是会倒打一耙,每次都是你在在背后听我与微······!”崔濯及时住口,“听我与齐微讲话,现在却怀疑我们不怀好意,该是我说这句话吧!”
赵启置若罔闻,待走进一些,开口道“诚弟今日也来登泰山?”
“看来我与诚弟确实是有些缘分。”赵启盯着她,抬手将她头上暖帽理正,开口道,“不妨一起?”
微雨不着痕迹间将崔濯与赵启拉开些距离,语气冷漠,“我家公子年纪小不识人,出门前老爷夫人交代我要照看好他!望公子自重!”
“放肆!”一旁的赵溪闻言拿起佩剑用剑首直指微雨,气氛突然变得严肃。那剑柄与鞘口铸有蟠螭纹,螭眉上竖,眼长且弯,嘴边两腮凹下,头无角,尾部卷纹较宽,呈上升态,体态美观气势磅礴。真是一把好剑!
赵启看了他一眼,赵溪撤回佩剑,又恢复往日默不作声模样。
“走吧!”崔濯抓住微雨袖口悄悄拉她,“大哥为何也来泰山?小弟也着实诧异为何我二人三番两次碰到?”
“昨日已告诉诚弟,来此常年经商之地冶游,莫不是诚弟不信大哥?”赵启大步跨上台阶,留给三人一个背影。
“怎么会!大哥慢些走,我跟不上了!”崔濯追上前去。
冬日的泰山肃穆庄重,从碧霞祠出来后,沿玉皇顶盘路继续登顶,路东侧忽现石刻铭文,看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摩崖石刻了。自始皇泰山封禅,历代帝王无不以此力证自己治理下的太平盛世,扬名立万,受后世歌颂。前朝玄宗封禅时亲笔写下《纪泰山铭》,如今便刻在这摩崖石上。“道在观政,名非从欲”八个字也提醒后来帝王要务实施政。
赵启站在摩崖石刻前沉默良久。
“大哥,在想什么?”崔濯看向身旁男子,即使只看侧颜也难掩一身冷漠与贵气。
“不知下一位来此封禅的会是谁?”赵启忽地笑了。
是啊,古往今来泰山封禅是对帝王最高的评价,既是对帝王自身的肯定,又可昭告天下受命于天,安抚人心,稳定国家。
“被百姓肯定的天子,却不一定是能封禅的帝王,法术势一体,治人而不治于人,何必在意这些?是非自有公论,功过后人评说。”
“法术势一体?小弟推崇的莫非是韩非子的王者之道?”赵启饶有兴趣的问道。
“然也!法者,编著之图籍,设立于宫府,而布之百姓者也,且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势者,君持柄以处势,故令行禁止。柄者,杀生之治也,势者,胜众之资也。凡明主之治国也,任其势。明主之所导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此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
自幼时读到韩非子政论以期“智虑不用而国治”的效果,崔濯便觉其之大成,但也明白韩非想要实现的帝王之术太难,任何政论均需人为,要拥有绝对的至高权力,又要制定健全法律制度,善于驾驭臣民,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帝王能做到?即使能做到,又有哪位帝王能不受掣肘的统治国家?
崔濯不自觉话多了起来。
“幼时我读至此往往心生敬仰,虽韩非之理想无法实现,但此治国观念十分值得推崇,若遇明君活之利用,国之则安矣!”
赵启点头赞同:“韩非子的法术势确实了得,其思想流传甚广,历代帝王中不乏有人推崇,但儒术治国也是必要,应广纳各家之长。”
“大哥所言甚是!”人总是对赞同自己看法的人更容易志趣相投。
“然佛教治国!神权治国,夷狄之术也!”赵启话锋一转,“可用,但不可信!”
看来赵启并不认同夏帝佛教治国的路子。夏帝李翼少而笃学,文武兼修,甚至精通阴阳星象。其即位以来,日理万机,卷不辍手。此人极其聪颖,因佛教思想简单易行,更为百姓接纳,便大力宣传佛教,但也深知单一宗教治国不可取,同时又大力倡导儒家与道家思想,极力调和三者之间矛盾。为了不偏废任何一方,又提出融合三教为一体,儒化佛教巩固皇权与大夏秩序。
政令推行,待到地方,总不免变了味道。自佛教成为国教,寺庙僧侣封田众多,又因佛教思想宽容,李翼对手下大臣颇为宽容。现下看来,三教一体治理约束了夏朝官员与百姓行为,但长期宽容政策难免以后出现大量官吏贪污。
“大哥,再往上就是玉皇顶了!”崔濯手指前方。
抬头所见之处便是泰山之巅玉皇顶,玉皇殿内祀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神像,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玉皇大帝。殿前极顶石之处则为泰山最高处,西北侧则为历代帝王设坛祭天处。
山下虽未下雪,但离上顶近的石阶冰冻溜滑,白雪覆盖青山,雪光照亮了天空。到达玉皇顶时,申时已快过去,恰好赶上夕阳。放眼四面八方,天地悠然,此时芸芸众生显得渺小不已,山峰如枪立,沟壑如深渊,其清秀灵气直冲苍天。夕阳映照下的齐州山川融入汶河与徂徕山,犹如画中一样。待落日藏入山角一处时,我们四人才从这晃动的橘红色中回过神来。
“小弟还要去何地吗?”赵启问道。
“出门已有几日,母亲该担心了。下山后至山脚客栈休息一晚,明日也该回家了!大哥呢?”崔濯反问。
“我也该回家了,这次出来与小弟实在缘分不浅,这一别也许再难遇到。”
“大哥,有缘自会相见。下次再相遇,大哥若不嫌弃,我定邀大哥同游黄山!”
“一言为定!”赵启笑着应下。
崔濯决定与微雨入住山脚客栈,赵启二人则连夜赶路离开,待二人身影完全隐如夜色中时,赵启勒马停下。
“派人盯着,若这二人未曾入住客栈连夜赶路,你自行处理!若明日出发就跟着她们。”赵启若有所思,“打听一下她们身份,主仆二人一个右脸眼角有颗痣,一个名字带微字音!”
“属下这叫派暗卫盯着!”
“齐州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我们该回去了!还有!长清县正通钱庄现在是谁在管?”
“是赵勇!”
“让他近日机灵点!”
“是!”
泰山牙家众多,服务也相当到位,今夜引崔濯入住的牙家店里竟有客房百余间,马厩十多间。因是冬季,游客不似其他时节那么多,冷冷清清的,伙计见崔濯累坏了,赶忙上去引路。
进入房中,微雨仔细检查一番后低声问她,“小姐,你想说什么?”
“微雨,他们不是南朝人,是燕人!”崔濯坐在凳上,紧紧握住微雨手腕。
“小姐,你确定吗?”微雨脸色有些凝重。
“极有可能!那人讲话间对夏朝颇为不喜,他腰间龙凤虎纹韘形玉佩上的龙首宽眉上卷,龙嘴大张外露獠牙,长髯后卷,颇有气势。咱们南朝的龙纹躯体更为细瘦,身形多变,略有些蛇形特征!”我极力回忆那枚玉佩的细节,想找到更多的证据。
“微雨,有人跟踪我们吗?”崔濯小声询问。
“暂时还未发现,小姐放心,这会儿是安全的!”
“不应该的······我们虽三次无意偶遇,但燕人这个时候来齐州定有目的,即使是偶然,他们也定不会放过我们。我本着急赶回齐州,但为了安全还是暂住这里一晚,可着急传消息回齐州!微雨,你有办法吗?”崔濯仍在思索这二人为何来齐州。
“小姐,这家牙客是李大人的人。出发前李大人让老爷转告我,有任何事便找他,他信得过!”
“哦?那太好了!微雨,我有口信需他速速传回齐州!越快越好!”崔濯靠近朝微雨耳语,“燕预十日内朝我齐州进攻,望李大人今日加强戒备!长清县正通钱庄乃燕人据点,李大人还需抓紧找出齐州城内与此钱庄有密切往来之人,严加盘查!”微雨起身正欲离开,又听崔濯叮嘱道,“微雨,让传信的人小心些!你再打听打听今夜我们来后是否还有人入住!”
“知道了!小姐!”微雨朝门口走去忽又转头,“小姐,我很快回来!你一人在房中须得警觉些!”
“快去吧!”崔濯催促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