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犹是昔人非》巧克力豆豆来了

9、第9章 微雨按照王

　　微雨按照王伯吩咐每隔两日喂一次药给李江尧，等李江尧醒来已是五日后，这几日齐州消息不断传来，王麒连续两日分批换人不分昼夜攻下城楼，李家军只能近身搏杀死拼，终是只剩李大人身边几位亲信，王麒命人请李大人面谈，众人逼得几人下了城楼，又将李夫人带到面前。
　　王麒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只说了三个字，“李大人······”
　　众人再无一人吭声，半响过后又吩咐下去，“赐毒酒，将李大人夫妇交予李家族人！”
　　李江尧醒后并未闹着要回齐州，谁也没有提过李大人与李夫人，一路上抓紧赶路很少停下歇息，舟车劳顿，三人甚少洗漱狼狈了许多，直到进入荥州地界才安下心来。
　　微雨只开了一间上房用作休息，李江尧直说不必如此，他不会擅自跑回齐州。崔濯略微有些尴尬，说他想多了，只是出发匆忙没带太多钱。虽然只开了一间，但大房间有的是地方，半大孩子打地铺就行，崔濯与微雨睡在一起，就这样三个人凑合一晚又继续赶路。
　　途中遇一小村庄敲门求吃食，大娘听闻从齐州来，又见三人身形消瘦，甚是心疼，忙做了一锅桧菜端来催他们快些吃，“也没什么好东西，家里种的一点菜，再就是放了些我们陈留有名的豆腐棍，年轻人吃得多食量大，就烩了些饼丝在里面，吃的时候小心烫啊！“”
　　狼吞虎咽吃完后，三人才觉得有些活过来，又朝大娘打听陈留太守府方向，大娘手指东南方，说快些走的话，天黑前就能赶到。不再耽误，微雨偷偷留下钱财后又是马不停蹄一路颠簸。赶到太守府时三人已完全是一副难民模样。太守吴大人听闻速来相迎他们入内，吩咐下人安排洗漱，说明日带她们去见三皇子。崔濯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如若不是微雨叫醒，还能再睡一天。
　　换上太守准备的衣服，崔濯与李江尧随他前往三皇子在陈留的临时府邸，朱红大门用金漆兽面锡环，黑板瓦覆顶，瓦兽作脊，梁、栋、斗栱、檐桷彩绘饰。前厅与中堂走过之路凡门窗与枋柱均用金漆饰，路遇下人走过皆是轻手软脚步履匆匆，越往里走越是觉得深不可测，一直走在前面的吴大人似乎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吴大人带着他们至堂屋提前等候，不多会儿听到屋外有脚步声，忽的又闻到一股沉香味道，便紧随吴大人跪下，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待听到“赐座”时已见那人上座。
　　“你就是崔濯？”那人开口，“当日崔大人与我谈妥后，我以为他会亲自带人来，没想到是让自己女儿来，辞官了就敢懈怠了？”
　　真是好大的帽子！
　　崔濯不敢抬头，忙弯腰告罪：“家父年事已高，实在经不起舟车劳顿。此前从京都赶路至齐州，后又在齐州与李大人繁忙数日，再加上李大人与李夫人······父亲心中难过，便与母亲继续启程回乡了······”
　　诚惶诚恐的现编了一套说辞，崔濯也不知这三皇子信与不信，待在这些人身边侍奉真是难，喜怒无常。
　　“雍州近日也麻烦不断，崔大人倒是胆子大，还跑回去凑热闹！”
　　“父亲自少年离乡再未回去过，人老了总是有些思乡心切，还望殿□□谅！”崔濯心下急得直冒冷汗，本来只是将李江尧托付于他，怎么好端端的绕到父亲那去了。
　　“罢了，念在他护下李侍郎之子，本王不予追究。你不必害怕，坐下吧！”头顶那人摆手，不一会儿下人奉上茶水。
　　三皇子公务繁忙，似不欲在此等小事上过多纠缠。
　　“李江尧本王会细心栽培，不会辜负李侍郎为我南朝一番心血。何铭柏，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卑职定认真教导！”
　　那人身旁站着的魁梧大汉行礼接下，面上却是毫无任何表情，想必这就是何铭柏大人了。何大人乃三皇子近卫统领，由他来教导李江尧定然是可让父亲放心的。
　　崔濯自觉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夜里吴大人在府上预设宴款待三人，崔濯便打发微雨回去休息，从齐州到这里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饭毕，与李江尧在府中漫步，双方都刻意不曾提起过去与李大人夫妇有关的任何回忆，李江尧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小男孩了。总有一天他会长成李大人的样子，一个忠君爱国的南朝将军，只希望日后他遇明君。陈留没有齐州夜晚那样寒冷刺骨，不知不觉间李江尧竟长得比崔濯还高了。
　　“江尧，明日我便要走了，日后你跟着何统领自然不用担心，但切记不要忘了功课，武将更需多读书才能不被朝堂上的文官牵制利用。”崔濯捏紧他脖子衣领，驱散掉周身寒霜，又抬头看了看这张熟悉的脸，想开口说不要这么老气横秋，多笑笑，又沉默不语。
　　“等你长大，也可再回齐州找舅舅一家，或是让他们搬来与你同住，但现在不行，这几年在三皇子身边很安全，可日后帝位之争必将波及许多人，若你觉得无心应对，也可来渭州清平郡找我，我们都只愿你平安长大，并不在意你是否功成名就······”
　　“姐姐！”
　　崔濯诧异的看了他一样，上次听他叫姐姐还是五岁时，后来就变得没大没小了，总是直呼大名。
　　“别走，留下来陪我”李江尧牵起崔濯的手用力握紧，“总有一天我会夺回齐州的！到时你随我回齐州！”
　　崔濯很惊讶，内心又觉得李江尧有些可怜，他不过十五岁，若是十七八的年纪面对这些或许比现在要好很多，他渴望身边有家人陪伴，而自己恰好是此时他唯一抓住的那根稻草。
　　回至房内，崔濯向微雨提及此事。
　　“小姐，你不能留下来！我答应过爹会带你和老爷夫人会合的！”微雨有些着急，“你还记不记得临走前答应过老爷什么？小姐！这个时候你不要任性！”
　　“微雨，你别急，我没说要留下来······我只是觉得李江尧一个人留在这儿有些可怜······”
　　因崔濯的原因，微雨与李江尧从小相识，听到李江尧这个三个字时她抿嘴沉默，微雨心底有些不忍，但对她而言，再有万般不忍与同情，也是可以舍弃的，崔濯的事情永远排在第一，她答应父亲要将小姐毫发无损带回到崔大人与崔夫人身边。
　　李江尧只是习惯了崔濯的陪伴，他并未完全长大，内心仍然生活在过去，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所有人离他远去的事实，也许自己该留下些时日再走，崔濯内心踌躇，可自己无法永远陪在他身边，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总会突然一天不再需要安慰与陪伴，如他父亲一般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
　　或许是气崔濯未答应，或许是不愿离别，清晨离开时，李江尧并未出现，崔濯与微雨遗憾出发，吴大人让微雨放心，三皇子吩咐的事情不敢有任何差池，自会引他前去何统领处，下次再见便不知是何时了。
　　吴大人回来时见李江尧仍在府内练功，愈发觉得此子内心坚韧，钦佩的同时又有些羡慕李文翰夫妇连儿子都养的这么好，想到自家儿子，不免叹气。
　　雍州骚乱让微雨改变之前定好路过雍州去清平郡的计划，欲直接前往瓜州拜会了空大师，她说了空大师是父亲的旧相识，信的过。路过韩原郡时，微雨提及普照寺就在此地。想到战争可能会因慧能法师的死而起，崔濯不免内心一阵唏嘘，这仗一旦打起来便没完没了了······
　　夜宿云来阁。
　　子时，微雨突然坐起，吓了崔濯一跳，崔濯仍在梦中未曾清醒，朝她嘟囔，“微雨，大晚上不睡觉干嘛！”
　　“屋外有人！小姐！穿好衣服！”微雨手劲极大，一下子将她从床上拉起，将衣服扔到崔濯身上。
　　突然门窗大开翻进二人，一人与微雨打斗纠缠，一人朝崔濯袭来。崔濯见状撒腿朝屋外奔去，那人轻功了得，不消片刻便抓住还未迈出门口的崔濯。另一人不欲与微雨纠缠，微雨被他用剑逼退，只撂下一句：“回去告诉崔大人，我家主人请你家小姐去府上做客，无需担心！崔大人还是先忙着平息慧能法师的事吧！”说罢，二人带着崔濯消失于月色之中，只听得身后微雨焦急叫着小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