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自古各国 ...
-
“自古各国争伐,河流山川作屏障多不胜数,后又兴筑长城,齐借山脉优势建长城,西起长清向东修至海滨防鲁楚两国,所求不过自立,然是非成败转头空,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今为南所有。”赵启感叹。
“为政以德,须施实德于民,然无规矩不成方圆,法律政令者,吏民规矩绳墨也。明德慎罚,德法共治,相辅相成,则国运久矣。”
“小兄弟所言极是。”赵启赞许道。
“齐州有泰山,东有琅邪,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地也。”崔濯指向西侧,“沿此长城西行,行至长清与平阴接壤,再入平阴地界以西,即无山岭屏障,又无河道为阻,而此处西通并州之地晋阳,荥州的要冲地带东郡,无怪乎燕预趁此机会拿下齐州。夏欲拿下雍州,若燕算准时机发难齐州,齐州则危矣!”
“那依弟之言,齐州如何才能渡此劫难?”赵启问道。
“此时节正是一九天,若齐能撑至三九之后,待燕进入粮草与衣物短缺之时,也许还有一丝胜算。然燕定不会坐以待毙,欲主动出击,此正值齐州内外一致,同仇敌忾拼死一战之时,燕恐伤亡过多,又恐拖至深冬,迟迟未攻。”
“夏怎会甘心燕拿下齐州要地,非但不会配合,且会故意拖延。况且雍州有卢大人重兵把守,夏本就迟疑不定,乐的拖延几日。待燕按耐不住出手时,夏再趁机进攻雍州。”
“诚弟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看出现下局势。”赵启点点头。
“不算什么聪明,都能看得出来。”崔濯叹息道。
“我倒是好奇燕能如何短时间内破此困局。”赵启望着齐长城。
“那自然是主动添把火了!逼着夏不得不入局”崔濯指着长城西端,“大哥你看,城墙西端设防门,筑两道城墙,为重要门户,中间设关卡,战时可以关闭,可即使如此大的工程,也无法保一国永世之安稳。”
“国之长久,不只是外,更在于内。如弟所言,德法共治,相辅相成。”赵启答道。“起风了,有些冷,小弟是回长清县吗?不如顺路一起?”
我对赵启很是好奇,便答应一起回长清县。
“大哥,你是哪里人?不是长清县人吧?”
“我乃齐州东昌人,来长清办完事,想着顺道走走。”赵启略微思忖,“待这趟行程结束回到东昌,也该举家离开齐州了。”
“哦······”崔濯搭话道,“齐州城区内能走的早已走了,州外各地富裕人家也动身前往荥州地界或是继续南下。大哥是要去往荥州?”
“是啊!家中做些丝绸生意卖于燕人,常在平阴与长清地区走动,这一年两国逐渐断了贸易,生意也做不下去了,现下准备举家迁入荥州。以往来此地无外乎忙于家中生意,忽然要走内心有些不舍,这才来四处走走。”赵启忽地话锋一转,“小弟为何寒冬来此?纵然齐微算得上高手,但两女子出门在外还是危险了些。”
崔濯对这看似关心,实则怀疑的问题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便含糊其辞想着糊弄过去。
“机缘巧合来到齐州,便想着到处走走,若是此次错过,齐州成了燕地,再来怕是不那么方便了。”
“家中一直与燕人做生意,也结交了不少好友。若小弟再来齐州,无论是南朝还是燕朝管辖,遇上麻烦,尽可去长清县正通钱庄找老板,到了提我名字即可,老板自会帮你解决。”
看来这赵启甚是有钱,家中除了做丝绸生意,还开钱庄。
“大哥好意,小弟感激不尽!”
崔濯忙答应下来,如此财大气粗之人,多认识一个没坏处,谁能保证出门在外不求人帮忙。拜别赵启后,与微雨又回到长清县购置了御寒衣帽,临时取消客栈歇息一晚的计划,连夜赶往奉符,夜间借宿农家,终于在第二日巳时到达泰山脚下。
“小姐,喝点水。”微雨将水囊递来,又掰了一块饼给崔濯。冬日赶路实在是不舒服,即使戴了面巾骑的稍快脸也会被风刮得生疼。还没登山便觉得有些累了。
“小姐,离酉时还有七个时辰,够登上泰山看日落了。”
崔濯点点头,与微雨开始上山,还以为冬日无人,没想到一路上零零散散总是碰到行人。
传说山上供奉的泰山娘娘十分灵验,因此香火旺盛,曾有记载称:元君能为众生造福如其愿,贫者愿富,疾者愿安,耕者愿岁,贾者愿息,祈生者愿年,未子者愿嗣,子为亲愿,弟为兄愿,亲戚交厚,靡不相交愿,而神亦靡诚弗应。
尤其是求子,齐州人只会来这泰山娘娘庙。带上香纸糕点,再准备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各一包,寓意“早生贵子”。夫妻和睦的往往会二人同行,互相搀扶登至娘娘送子真身前,将贡品摆好,上香烧纸,再添上香火钱。凡是来求子的人,道长都会将一装有红色布娃娃的红色袋子拴在求子之人身上,带回家中放在夫妻二人房内,耐心等待即可。
“小姐,真有这么灵验?”微雨听崔濯听完,甚是疑问。
“也得看大夫,来求子大多是夫妻多年无所出,名医看了药也吃了还是不见动静,再去泰山娘娘这里拜拜,等真有了身孕,你说到底是哪一步起了作用?”
“泰山娘娘?”微雨反问。
“那为何不是大夫医术高超呢?寻医吃药也有一个过程,哪有药到立马病除的道理,要是拜完之后,治疗也到了起效的时候呢?”
“那就是大夫医术高超了!”
“可求子大多都是求医问药无用才来虔诚跪拜,其中不乏求医多年的女子,这药效要是有用也早该起效了。”
“小姐,你将我绕糊涂了,那你说这到底是求娘娘有用还是看大夫有用呢?”微雨实在是好奇。
“都有用啊。人常说治病先治心,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药非正气,不能运行,针非正气,不能驱使,故曰针石之道,精神进,志意治则病可愈,若精神越,志意散,虽用针石,病亦不愈。”
“女子无出在家宅往往无所依仗,说不上话,常年心情不畅,即使吃了药,也是郁结于心,疾病难愈。这时再来求求娘娘,思虑放下,治疗便有了作用。”
“原来如此。”微雨恍然大悟。
“凡事都是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便是这个道理。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诚弟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认识确实不凡!”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诚弟,又见面了,短短三天碰到了三次,我都要怀疑你是否在跟踪我了!”
崔濯回头,看见赵启双手背后悠哉上前,那块龙凤虎纹韘形玉佩随着步伐摆动起来,灰沁的片状和田玉佩中部留孔,中间起棱并于两侧削斜肩,顶部出尖,两侧上刻有卷云纹,左侧为神龙张口含珠,右侧为螭虎与凤鸟,甚是威严,恍惚之间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气势。若不是此刻赵启笑意吟吟,恍惚间都要以为下一秒他会命赵溪将自己拿下审问了。